那一頁角上是一個半邊字，紅的，凸著。
“日後紫堇拿回去的賬冊和錢，我都會替你算好了。”
他說。
“你隻需認得這印章就可以了。”
趙星棠看著那個半個字。
她看了有一會兒。
“我收到後，隻需再蓋上我的印章。”她說，“你就知道我收到錢了。”
她擡起頭。
“還是你聰明。”
她把手裡那枚陰印收回袖子裡，摸了摸袖口。
“還以為要再過幾年，我們才能用這印章。”她說，“沒想到如今派上用場了。”
錢少澤把冊子合上，擱在桌角。
他轉過身，兩隻胳膊把她整個人圈住了。
“再忍忍。”
他說。
“等存夠了錢，你就可以離開林家了。”
趙星棠靠在他懷裡。
她今天進城的時候不是這樣。她進門的時候腳步快，把外衣往架上一搭，坐下就問他這本冊子算出來沒有。
她那時候的肩膀是端著的。
這會兒端著的那個肩膀落下來了。
她的額頭抵在他胸口，手擱在他腰上。
她沒有說話。
算盤擱在桌上，最後一顆珠子還懸在中間，沒有歸位。
紫堇在門外。
她聽見裡麵沒有說話的聲音了。
她把背從門闆上挪開，側過身子，往樓梯那邊看了一眼。
樓梯上沒有響。
錢少澤鬆開手，走去架邊把她的外衣取下來。
她站起來，讓他給她披上。披的時候她兩隻手往袖子裡一伸，把袖口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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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桌前。
那枚陽印還擱在印泥盒邊上，紅泥沾了一點在石頭上。
她伸手把它拿起來，用指頭把那點紅泥抹掉，放回那隻小匣，蓋上匣蓋。
“紫堇。”
門開了。
紫堇進來，低著頭。
“小姐。”
“東西收了。”趙星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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