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紫堇把冊子和那匹布一起抱走了。
“你剛說銀狐紫貂。”
她說。
“聽著倒別緻。你真能做出來？”
“我自小跟著我媽做針線。”
蘭香說。
“應該有八分把握。”
“你可當心了。”趙星棠說，“錯了一分都不成。”
她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蘭香抱著銀狐裘行禮，退了出去。
遊廊上的風涼。
蘭香抱著那件裘往前走。
她走得不算慢，腳步也不亂。她走過一根柱子，又走過一根柱子。
可她心裡不靜。
那半個字還在她眼睛裡。
那不是佛經的印。也不是哪個鋪子隨手蓋的章。那半個字她見過。
想到“見過”，她的腳頓了一下。
她見過的不是那半個字。
她見過的是兩個合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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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
那是一間朝南的屋子，桌上擺著一隻打開的印匣。
一個少女坐在桌邊，從匣子裡拿出兩枚印章。石頭是田黃的，顏色有點透。
“這是對印？”她說，“可上麵怎麼是空的？”
桌子另一頭坐著一個婦人，穿一件深色常服。
“這是我特意給你備的嫁妝。”她說，“叫鴛鴦印。”
“兩枚紋理相通。刻字時一方陽刻，一方陰刻。”
婦人把兩枚拿過來，合在一處。
“將來你嫁到林家，可以和夫婿各執一方。”
少女的臉一下紅了，把兩枚印章放回匣裡，動作快。
“母親！”
婦人笑了，把匣蓋合上。
（記憶結束）
蘭香接著往前走。
裘在她懷裡，那圈毛從她手肘上垂下來一點。
她心裡越來越沉。
“蘭香。”
有人叫她。
小蓮從後頭跑過來，到蘭香身邊才停。
“今日這齣戲太好聽了。”小蓮說，“可惜大奶奶突然頭疼，沒聽完。”
蘭香想起趙星棠聽彈詞時臉色一句一句變下去的那一幕。
她猜到了因由。
她心裡的那點沉，一下翻了起來。
“你想不想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
小蓮把聲音壓低，臉上帶著點神神秘秘的得意。
蘭香的心思還在那半個字上。
她隻是順口。
“發生了什麼。”
“我送女先兒出去的時候，她都告訴我了。”
小蓮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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