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她沒有數。
她隻是把匣子放回去，按了按蓋子。
那圈紅繩是她爹係的。係了許多年了，顏色已經褪成粉白。
她把手在繩子上拂了一下。
她那時候隻當那是一隻裝錢的匣子。
後來她才知道，攢這麼一隻匣子，要多少年。
她出來的時候，薛氏還站在桌邊。
“你。”
薛氏的手指頭指著她，指了半息。
“呸呸呸。”
她說。
“童言無忌，大風颳去！”
蘭香笑了。
“你和爹身子可好。”
“我們都好著呢。”薛氏說，“你別牽掛我們。”
她把桌上的碎銀子收拾了。
“缺什麼了就麻煩小蓮她媽傳話回來。我給你做。”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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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氏看了她一眼。
她知道女兒要走。
“你趕緊回去吧。”她說，“差事要緊，不能惹主子生氣。”
“嗯。”
蘭香往院門口走。
薛氏跟在旁邊，一直送到院子裡。
走到院子當中，她忽然想起了什麼，停住了。
“你看我這個老糊塗。”
她把手伸進懷裡摸了半天，掏出一樣東西。
是一個香囊。
淺青的布，上頭綉著一枝蘭草。針腳密，一片葉子上能看出七八道線。
“又差點忘了。”
她把香囊托在手心裡。
“你身上的香囊舊了。這是媽給你新繡的。”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有點不好意思。
“一直想撿個好日子親手給你。今兒你回家，就是咱家的好日子。”
她把香囊遞過來。
“你帶回去，把舊香囊換下。”
蘭香接過去了。
她把那個香囊捏在手裡，捏了一會兒。
針腳是新的。布也是新的，上頭那枝蘭草繡得跟舊的那個一模一樣。
“媽媽。”
她說。
“快過年了。”
她把香囊收進懷裡，拍了拍。
“我等正旦換。”
她說。
“新的一年，戴新的香囊。”
薛氏看著她。
“好。”
她答應了。
母女兩個走到大雜院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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