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比認了還難看。
第二句是“大爺恕罪”。這句也沒用。他沒問她罪，他問的是她媽。
第三句她說了。
她把“我會比蕺兒更慘”這句話放出去了。
放出去的意思是讓他知道，他手裡這個把柄有多重。
一個把柄隻有在對方知道它能要命的時候，才值錢。
“我會比蕺兒更慘。”
她說。
“我爹媽也會像蕺兒的爹媽一樣被大奶奶發賣掉。”
屋裡靜了。
爐子上那壺水開了，壺蓋被頂得響了兩聲。
林錦岐把窗子關上。
“做我的耳朵、眼睛。”
他說。
“把你在趙星棠身邊聽到的、看到的通通告訴我。”
他把兩隻手背在身後。
“這事若做好了，保你一家平安。”
蘭香低著頭。
她答了。
“身為林家奴婢。”
她說。
“自當盡心盡意為大爺做事。”
林錦岐看了她一會兒。
他笑了一下。
“下去吧。”
蘭香行禮，退出去。
她退到門口的時候，腳步穩。她跨過門檻，把身子轉過來，正對著屋裡的方向，又退了三步，才轉身走開。
九臯把畫送進架子的時候，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惡意，也沒有好意。就是看了一眼。
她朝他點了一下頭。
九臯也點了一下。
她退出去的時候，門檻有一點高。
她擡腳的時候把裙角提了一下，沒有碰著。
那是她進府以來，第一次從一個主子的屋裡這樣退出去。
門在她身後關上了。
“把畫收了。”
林錦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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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臯上前去卷畫。
他卷的時候有點慢。卷到一半，他忍不住開口了。
“大爺。”
“嗯。”
“萬一大奶奶不帶蘭香去赴宴呢？”
林錦岐站在窗前。
“趙氏心高氣傲。”
他說。
“壽宴這樣的場合，肯定不許落了臉麵。”
他把窗子上那塊木栓推回去，推到底。
“她知道我不捧場後，不但會帶許蘭香，還會帶杜小蓮。”
他轉過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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