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得意。
“我這女兒。”
安氏說話了。
她的笑又勻回來了。
“自小嬌生慣養，煩請親家母費費心。”
“這般的相貌人才，不是費心而是費布料！”
秦氏說。
滿屋子的人都看她。
“我啊，隻要她在跟前，我能多吃飯。”
她伸手在空中比了一下。
“你看這越來越富態，可不就是費布料嘛！”
屋裡的人愣了一下。
然後哄堂大笑。
有人笑得伏在桌上。有人一邊笑一邊拍旁邊人的肩膀。
趙星棠笑得臉都紅了。
“太太再打趣我。”她說，“姐妹們要笑話死我！”
她這一句說完，屋裡又是一陣笑。
剛進門的那點窘，就這麼被笑散了。
蘭香在廊下聽著。
她聽得一字不落。
她心裡想的是另一件事：秦氏今天來這一趟，為的不隻是賀壽。
她是來把媳婦的臉麵撐回去的。
她數了數屋裡的人。
從上首往下，左邊坐了七位，右邊坐了五位。加上安氏和秦氏，一共十四個人。
十四個人裡，有九個人戴了金頭麵。
門口兩個守門婆子一左一右站著。
腰是彎的，眼睛卻往上擡著。有客進來，先看衣裳。看完再看頭麵，末了才看臉。
蘭香看著她們看了很久。
她心裡明白：這滿府的眼睛，今晚都會往那一個人身上落。而那個人今天是一個人回來的。
笑到一半的時候，門口進來一個人。
是個老嬤嬤。
她走得急，臉上的神色不對。她繞到上首，彎下腰，湊到安氏耳邊說話。
安氏的臉變了變。
那變化隻有一息。一息之後她把臉擺回去了。
“親家母若是有事。”秦氏說，“不必招呼我們。”
“沒事、沒事。”
安氏擺手。
“都是下人大驚小怪。一點瑣事就火急火燎，說出來惹大家笑，就不提了！”
她說沒事。
可她的眼睛忍不住往趙星棠那邊瞟了一下。
那一眼快，瞟完就收回來了。
秦氏隻當不知。
“你得和我學學如何偷懶。”
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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