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蓮的呼吸在她旁邊，一下比一下急。
方域看了趙剛一眼，猜到那件不便他看見的事非同小可。君子自當避嫌。
“趙閣老修建書樓時花費了不少心思。”他說，“我四處看看。待鳳台出來，你來喚我。”
“好、好。”
趙剛求之不得。
方域一邊張望，一邊信步往側麵去。
那正是蘭香藏身的方向。
他的侍從要跟著，方域示意他止步。
小蓮嚇得渾身哆嗦。
“怎麼辦？”她很小聲地問。
蘭香把手按在她手背上。
“想活命。”她說，“不管我說什麼，你照做。”
她把眼睛從水缸邊上收回來。
地上的土是濕的。她把手按在上麵，按了一下。
按完她擡起頭，往書樓那邊看。
門還是關著。
小蓮點了頭。
她往回走的時候沒有跑。她走得急，可那不叫跑。
一路上她撞見兩個趙府的僕婦。那兩個僕婦看了她一眼，沒有問。
她低著頭行了半禮，過去了。
在這府裡，一個丫頭走得快從來不是事。可一個丫頭跑起來，就是事了。
她跑進那道月洞門的時候，先把步子放慢了。
她想慢，可她不能不慢。
一個婢女在主子家的宴席上跑，是要被人問的。
她把裙子放下來，把散在額前的頭髮往後捋了一把。她捋的時候手在抖。
捋完她深吸了一口氣。
這一口氣進去，她的臉上就什麼都沒有了。
她轉過最後一道牆角。
萬卷樓底下，小蓮還站在那兒。
她傻乎乎地站著，兩隻手垂在身側，什麼都不知道。
樓裡。
趙星棠站著。
她髮髻鬆散，衣裳不整。可她的目光灼灼，昂著頭。
錢少澤跪在她腳邊。
他已經魂飛魄散。整個人軟在地上，肩膀在抖。
林錦岐站在他們對麵。
他寒冰一樣。
一聲不吭。
趙學德站在旁邊，窘得滿臉通紅。
“賢婿。”
“晚輩擔不起。”林錦岐說。
趙學德轉過身去。
他撲過去，用盡了力氣，一巴掌打到趙星棠臉上。
那一下把她直接打翻在地。
“下作賤人！”
趙星棠捂著臉。眼淚滾下來。她一言不發。
趙學德又轉過身去踢打錢少澤。
他每一下都下了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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