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別兩寬“藏書樓的門鎖著。”
林錦岐說。
他把那扇窗那邊看了一眼。
“他們能進來，可見這事早已熟門熟路，做習慣了。”
趙學德的頭低著。
“原來，這麼多年。”林錦岐說，“我頭上竟一直戴著頂綠油油的帽子。”
他終於轉過臉來。
“嶽父瞞得我好慘。”
趙學德的嘴張了一下。他想辯解。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那個衣衫不整的錢少澤，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髮髻散了的女兒。
眼前的事實在無法辯解。
他一揖到底。
“老夫羞愧。”他說，“沒教導好女兒。賢婿受了委屈，此事我必給你個說法。”
“晚輩不敢。”
林錦岐說。
“地上跪著的這位，才是您的女婿。”
趙學德的臉一下漲紅了。
他轉過身去，狠狠踹了錢少澤一腳。
“我們趙家養大了你！”他吼，“你卻渾水摸魚、姦汙良家婦女，該當何罪？”
“今日我必殺你！”
錢少澤已經嚇破膽了。他抱住趙學德的腿。“姨父、姨父！”他哭起來。
“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
他的聲音破著。
“是星棠帶我來的這。星棠主動親的我……”
趙學德掙了一下。
“是她……”
錢少澤不肯撒手。
“是她……都是她的錯！我不想的，不想的，都是她勾引我……”
趙學德氣得雙手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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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掐住了錢少澤的脖子。
那兩下沒留手。
錢少澤掙紮起來，兩隻手去掰。
兩個人扭在一處。
兩個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
扭打起來，誰也製不住誰。
趙星棠站在旁邊。
她的臉上還留著那一巴掌的紅。
她在聽錢少澤說話。
一句話，又一句話。
她的眼睛慢慢地睜大了。
震驚。
然後是憤怒。
然後是失望。
然後是悲哀。
最後一樣東西，是死寂。
她站著沒有動。
她的手垂在身側。
而她的眼睛裡，跪在地上那已經是個死人了。
林錦岐一直冷眼看著。
他沒有說話。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發覺一件事。
他沒有一絲氣惱。
他本來以為，到這一步他會氣。
可是沒有。
他隻覺荒唐。
他上前，一把把趙學德拎起來。
趙學德站不穩，扶了一下旁邊的書架。
“事已至此。”林錦岐說，“晚輩不想再追究對錯。”
他把手在衣襟上抹了一下。
“隻想有個了結。”
趙學德擡起頭。他看見了林錦岐的目光。那目光像冰。
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閉住了嘴。
林錦岐伸出一根手指。
“一是我還趙氏一紙休書。”他說。“以‘淫’罪休妻。”
“萬萬不可！”
趙學德的聲音一下高了。
“求賢婿……鳳台，看在兩家交好的份上，顧全我家臉麵。”
林錦岐又伸出一根手指。
“二是趙氏暴斃。”
他說。
“林家自會操辦。但棺材不得進祖墳。”
“這、這……”
趙學德的額頭出汗了。
“也不妥。哪有媳婦不進祖墳的？定會惹來非議。”
“那就隻有最後一條路了。”
趙學德巴巴地盯著他。
林錦岐把手上那三根手指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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