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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他把筆放下，把那張紙推到林錦岐麵前。
林錦岐拿起來看了一遍，點了點頭。
“手印。”
趙學德咬了牙。
他把大拇指按在印泥盒裡，按在紙上。
一個紅印。
林錦岐把紙拿起來。
然後他一聲不吭地轉過身，一把抓住了錢少澤的手。
那一下蠻橫，像土匪。
錢少澤還在發抖。
他的手被人抓著往印泥盒裡按。
“不要……”
“按。”
林錦岐說。
錢少澤的手在紙上按下去。
一個紅印。
他縮得像一隻兔子，兩隻手抱在胸前，一聲也不敢再出。
林錦岐拿起那張紙抖了抖，讓它幹。
還沒等他動手。
趙星棠自己走過來了。
她的髮髻還是散的。
她的臉上那一片紅已經透出來。
她走到案邊，伸出手，在印泥盒裡按了一下。
她把大拇指按在紙上。
按得利落。
按完她把手收回來，擡起頭。
她的眼睛落在林錦岐臉上。
“林鳳台。”
她說。
“今日之事，我銘記於心。”
林錦岐好像什麼都沒聽見。
他把那張紙折起來，收進袖子裡，再擡起頭的時候，臉上又換回了讀書人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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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趙學德翩翩行了一禮。
“伯父要處理家事，晚輩不便打擾。”
他說。
“先走一步。”
趙學德目瞪口呆。
他張著嘴，可是再不敢廢話了。
書樓外頭。
趙剛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走來走去。
他不敢離開，也不敢進去。
門開了。林錦岐走出來。趙剛一下迎上來。
“妹夫，父親……”
“伯父在裡麵。”林錦岐說。
“我守在這裡。你進去看看要不要幫忙。”
“好、好！”
趙剛從她身邊過去，匆匆進了內間，把門在身後關緊了。
林錦岐站在門外。
他一邊走，一邊把袖子裡的那張紙按了按。
那張紙折了四折。
三個紅印：趙學德一個，錢少澤一個，趙星棠一個。
而那張紙上的字，是他早就想好了的。
"雙方都無過錯"。
這六個字他想了不止一年。他要在紙上寫這六個字，好讓趙家沒有話說，好讓外麵的人無話可說。
至於實際誰有錯，那張紙上沒有。
他按著袖子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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