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兩個丫鬟柴房裡暗。
屋角點著一盞油燈，燈芯壓得低，隻照亮一小片地。
紫堇和馮嬤嬤跪在當中。
她們的嘴被人堵上了。
兩個兇悍的男子站在她們身後。
趙學德和趙剛站在門口。
趙學德擡了一下手。
那兩個人動了。
他們兩隻手拉住繩子，繩子的另一頭在房樑上。
繩圈套進脖子的時候，紫堇的手往上去抓。
她的手抓到了繩。指甲在繩上摳。
馮嬤嬤沒有抓。
她隻是把頭擡了一下，往門口那邊看。
她的眼睛看見趙學德。
她看了大概有一息的工夫。
然後那兩個人往下一壓。
一息之後，屋裡沒有聲音了。
（半個時辰之前）
後牆角外頭。
那三個人還蹲在地上。
林錦岐站在旁邊，靜著看。
蘭香手裡拿著一把草桿。
那是從院牆邊上那些枯草裡拔的。她拔的時候看出那草跟別的枯草不一樣。桿硬，一叢一叢，根紮得深。
她把草桿一根一根往下放。
地上已經橫七豎八放了不少。
那看上去隻是一個孩童的遊戲。
可方域的神色肅然。
蘭香放得慢。她每放一根，先要在手裡捏一下，捏完才放。
放完了。
方域盯著地上那一堆看了有一會兒。
“中孚卦，九二爻。”
蘭香把草桿收起來。
她把草桿往上提了一下，讓它們齊。
那些草桿已經用過了。用過的東西，用過就是用過。
她還是把它們一根一根收齊。
她收的時候也是慢的，一根一根收。收完她站起來，走到院牆那邊，把手一揚。草桿灑回了花圃。
“取之天地，回歸天地。”
她說。
方域點了一下頭。
小蓮也跟著站起來。
“老先生。”蘭香說，“卦象何解？”
方域沒有立刻答。
他先看了看天。
“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則千裡之外應之，況其邇者乎？”
他說。
“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則千裡之外違之，況其邇者乎？”
“聽不懂。”
小蓮說。
“老先生。”蘭香說，“請問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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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域轉過臉來，看著她。
“人在家中，說好話，千裡之外都有呼應，何況近處。”
他說得慢。
“人在家，說不好的話，千裡之外都有反對，何況近處？”
“還是聽不懂。”小蓮說。
方域一點也不介意。他反倒笑了。
“好姑娘。”他說，“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
他又看向蘭香。
“你懂了嗎？”
蘭香把身子轉向小蓮。“人說話要小心。”她說。
“要多說好話，結善緣。不能亂說話，要不然會有報應。”
“懂了。”
她在心裡把那句話又過了一遍。
不能亂說話，要不然會有報應。
她說的時候沒往別處想。
小蓮說。
方域笑著點頭。
“小友和哪位先生學的蓍草蔔算？”
蘭香低著頭。
“我小時候身體不好，在庵堂住時，看師父占蔔，就學了一點。”
她說。
“可惜隻學會了起卦，不會解卦。”
方域這才轉向林錦岐，跟他解釋了一句。
“我遇到兩位小友在裡玩草蔔。有草，有老，有日。”
他指了指地上的草，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天上的日頭。
“合成了一個'蓍'字。老夫心動，麻煩小友為眼前事佔了一卦。”
蘭香和小蓮這才對林錦岐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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