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則蔔，小事則筮。龜為蔔，蓍為筮……”
“蓍剛直柔韌，千歲而三百莖其本已老，故知吉兇。揲蓍……”
桌邊坐著一個少女。
她眼睛看著書。
可她已經快睡著了。
她的頭往下一點，撐起來，又往下點。
講到一半，那隻手伸過來，在她額頭上敲了一下。
少女醒了。她的臉一下紅了。
“……祖父。”
“你這潑猴。”沈其翰笑著。
“方守一求我與他講都求不到，你竟聽得睡著了。”
他裝模作樣地去收桌上那把蓍草。
“可惜了。”
“天下占蔔皆源自《周易》。本想著你學個皮毛。下次回鄉，就可以和朋友玩草蔔。”
他把蓍草往匣子裡放。
“保準所向披靡……”
“祖父！”
少女一下來了精神，兩隻手按住那隻匣子。
“我學！我學！”
（很久以前結束）
蘭香收回目光。
“我以前去榮寶閣送飯的時候，不知聽哪個讀書人提過一嘴。”
她說。
“說方老先生醉心《周易》，尤其喜好周文王、孔子都擅長的蓍草占蔔。”
小蓮聽著。
“今日看到藏書樓的院牆邊種著蓍草。”
蘭香說。
“我就死馬當作活馬醫，拔了枯桿試一試。”
小蓮把兩隻手合起來。“菩薩保佑！”
柴房那邊。
那兩個人從屋裡出來。
趙學德和趙剛掩著鼻子，轉身走到門外。
“在廁房偷懶的露草已經捆了。”趙剛說，“拿與北方來的商人換皮毛。”
他頓了一下。
“隻是還有兩個丫鬟一直跟著妹妹，許蘭香、杜小蓮……”
趙學德沒有立刻答。
“那兩個丫鬟得了方守一青睞。”
他說。
“還送了她們名帖，已經在府上傳為佳話。”
他把手攏在袖子裡。
“人如果突然不見了。傳揚出去，不是更惹人注意嗎？”
“萬一她們知道妹妹……”
“廢物。”
趙學德說。
“林錦岐是真刀真槍殺過人的，心狠手辣。”
他往屋裡那邊擡了一下下巴。
“那兩個丫頭若有所察覺，林錦岐遲早不會放過她們。”
“何必髒了我們的手？”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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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剛愣了一下。“父親說的是。”
趙學德把嘴角往下壓了壓。
“今日失了女婿，卻得了方守一相助，也算和京中的老太爺有個交代。”
“老太爺十分器重林鳳台。”趙剛說，“隻怕還是會生氣。”
“眼下暫且顧不上。”
趙學德說。
“還有個錢少澤要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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