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兩本賬那扇窗推不開。
趙星棠兩隻手撐在窗框上，用儘力氣往外推。
窗子紋絲不動。
她剛才進來的時候，這窗子隻推了一下就開了。
她又推了一下。
然後她把手收回來，看著那道窗縫。
窗縫還是那麼粗。而底下那一塊，卡死了。
“怎麼了。”
錢少澤在她身後。
他的衣裳還沒有整好，一隻手還捏著自己的領口。
“推不開。”
趙星棠說。
她的聲音已經不像剛才了。
錢少澤上前，兩個人一起推。
窗戶還是一動不動。
“別的窗呢。”
他們貓著腰往另一邊去。一連推了三扇。
三扇都鎖著。鎖是從外頭鎖的，鎖頭在窗框外麵。
趙星棠站在第三扇窗前麵。
她明白過來了。
別的窗戶，為了防止書丟失，都是鎖死的，必須專人用鑰匙才能打開。
隻有這一扇虛掩著。
隻有這一扇。
而它現在是開著的，是她自己推開又關上的。
她站在那兒，忽然覺得後背發冷。
今日這個套。
難怪少澤會聽到那些風言風語。
她把牙咬緊了。
“林錦岐！”她壓著嗓子罵了一聲。
前麵的門那邊有聲音。是開門聲。然後是腳步聲。不止一個。
錢少澤的臉色一下土了。趙星棠數了一下。四個人的腳步。
樓裡這一排書架高得頂到梁。人站在裡麵，兩邊都是書。
林錦岐走得慢。
他不是在找書。
他是在看地上的東西。
有兩處鞋底帶的泥點，一點枯草。枯草落在深色的磚上，看得清。
角落裡有一張蛛網。網是完好的，可邊上缺一塊。人的衣角掃過去，就會碰壞那樣的一角。
他在戰場上磨了這麼多年，這雙眼睛犀利得很。
他判斷出他們大緻的方向。
“守一先生。”
他說。
“這有宋鈔本的《水經注》。”
“宋鈔本”這三個字她記住了。
她不知道什麼叫宋鈔本。
可她記住了這三個字，因為那是把門裡的人分開的那句話。
後頭有一位老者的聲音。
“哦？”
方域的腳步改了方向。
趙學德和趙剛跟著改了方向。
四個人一步步往前走。
而他們的方向，是把兩條路線往同一處合。
趙星棠也聽見了。她聽見那句“宋鈔本”。她當機立斷。
“分開走。”她小聲說。
錢少澤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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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了就跑。他貓著腰，沿著書架往另一頭去。
趙星棠往反方向走。
然後他們就成了林錦岐算好的那兩步棋。
他是前鋒。趙學德和趙剛是中鋒。方域是守軍。
三個人推，一個人堵。
分開走的兩個人，被一步一步逼到了同一個死角。
趙星棠先被逼住的。
她退到最後一排書架前頭，退無可退。
她停下來。
她直起身子。
她站得筆挺，擡起頭，直直看過去。
林錦岐在幾步以外。
他沒有說話。他往前邁了一步。
趙星棠往後退了一步。
他又邁了一步。
她又退了一步。
就這麼一步一步退到了她起先翻進來的那個角落。
樓裡那幾步路她走得穩。
一步，兩步，三步。
她在數。
而她數到第七步的時候，那邊的人已經數到第三十步了。
另一邊，趙剛和趙學德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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