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顧自地係著那個包裹的結。
趙學德走到桌前。
他把一張紙扔到趙星棠麵前。
“不知廉恥的東西！”他說，“家裡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安氏在旁邊站著。
“這是和離書。”她說，“你自己收好。”
趙星棠把那張紙拿起來。
她看都沒看。
她順手把它塞進了包裹裡。
“我的嫁妝。”她說，“還有我屋裡的銀子呢？”
“孽障！”
趙學德氣得擡手要打。趙剛連忙拉住。
“老爺、老爺！”
“林老太爺說了。”安氏說，“嫁妝和知春館那邊，但凡不是林家拿公中的錢買的，不管人還是物，都原樣給你帶回趙家。”
趙星棠站起來。
那間屋子她住了六年。
桌案、帳子、櫃子、窗上的那一層紗，她一樣一樣都看得見。
而她眼裡隻放著那個包裹。
她抱著那個包裹，要往裡間去。
“你個孽障！”
趙學德的聲音追上來。
“我們為你的醜事奔波一天，賠著笑臉為你上下左右周全遮掩！你不問問父母冷熱飽飢，開口閉口都是錢錢錢！”
趙星棠停下腳步。
她回過頭。
她看了看趙學德，又看了看安氏。
然後她笑了。
“我問了。”
她說。
“你們就不會覺得我丟人現眼，想趕緊再把我嫁出去，塞給哪個對你們有利的老男人，做續弦？”
趙學德的嘴張開了。安氏的頭低下去。屋裡靜了一息。然後趙學德惱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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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衝過來要打，幾乎掙脫了趙剛，安氏也趕緊上前去攔。
“放開我！”他吼，“我、我……今天非打死這個畜生不可！”
趙星棠站在那兒。
她臉上那點譏諷的笑一點沒下去。
“這世上。”
她說。
“比起嘴甜心苦的男人——”
她抱著包裹的手緊了一下。
她把包裹往身前挪了半寸。
那半寸是關鍵：那包裹從這一刻起，壓在她自己的手底下。
“口口聲聲為我好的父母。”
她把話說完了。
“我看，倒是不會說話的銀子更靠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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