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身邊。
她站著沒有說話。
她的嘴動了一下，又沒有動。
蘭香正蹲在地上擦那塊磚。她手裡的抹布已經髒了。
她把手往水裡伸。
寶蓋一把把抹布搶過去了。
“水冷。”
她說。
“我來洗。”
那隻桶是剛從井裡提上來的。
蘭香的手還沒有伸進去，可她已經從桶口看見了，水麵上浮著一層極薄的涼氣。
寶蓋蹲在桶邊。
她手裡那塊抹布是新的。
新的抹布不好用，毛糙，吸水也慢。她把它按進水裡，等了一會兒，等它軟下去。
她就把抹布又搓了一回。
她把抹布按進水裡，搓了兩下。
她搓得用力。
她的手指頭一下就紅了。
她那隻手在水裡泡著。
那隻手在水裡看著比在外頭白。
水是從井裡提的。井水比雪水暖，比熱水涼。
泡久了，手指頭會發皺。
她泡了很久。
她把抹布上的髒水擠掉，又按進水裡搓第二遍。
搓完她直起身，把抹布遞迴來。
蘭香沒有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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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隻手她見過。
茶水房裡，這雙手每天要搬十幾趟水。
手背上有兩道舊口子，是冬天凍裂的。
她伸手，把寶蓋那隻濕手給握住了。
寶蓋整個人僵了一下。
“寶蓋姐姐。”
蘭香低聲說。
“在茶水房時，我隻記得你對我十分照顧。”
她握得緊了一點。
“別的瑣事，我都記不得了。”
寶蓋的眼睛一下擡起來了。
她看著蘭香。
那兩隻眼睛裡先是空了一息。
然後有水。
那點水在她眼眶裡轉轉了兩轉，沒有掉下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她的肩膀鬆下去了。
她把蘭香那隻手抓得死緊。
她的手指頭還在抖。
“好。”她說。她的聲音有點啞。“好。”
蘭香另一隻手從旁邊拿起一塊乾淨的抹布。
“大家都隻是為了活著。”
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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