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放下來。
“可如今你和趙大小姐……這上頭改了規矩，我也沒辦法不是。”
林錦岐聽他說完。
“戴主事。”
他說。
“如你剛才所說……”
他把頭微微歪了一下。
“兵蠻子不懂上頭下頭。發起橫來，隻知道一下子捅到盡頭。”
戴蓉的臉僵住了。
“鳳台什麼意思？”
“若大過年的整個軍營鬧起來。”
林錦岐說。語氣平得像在報一筆賬。
“金陵可是南都。”
他擡起手，學著戴蓉的樣子，也往上麵指了一下。
“隻怕你們想捂也捂不住。”
他把手放下。
“上達天聽。”
戴蓉站起來了。他的手撐在案上，指節發白。
“林鳳台！”
他壓著嗓子，可聲音還是抖了。
“你、你敢！”
林錦岐也站起來了。
“三日後。”
他說。
“衙門封印前，我要看到東西進營門。”
他說完就往外走。杜正跟上去，走在他身後半步。
氈簾掀開又落下。冷風灌進來一下，屋裡那點火氣被吹散了一半。
林錦岐走出十幾步，忽然停下來，回過頭。
隔著那道氈簾，戴蓉還站在原地。兩隻手撐在案上。
兩個人的眼睛隔著簾子對上了。那一眼裡什麼也沒有。
林錦岐轉過身，接著往外走。他沒有再回頭。
戴蓉在案後站了一會兒，把手從案上收回來，又把椅子往後推了推，坐下來。
坐下以後他沒有拿起筆。他坐在那兒，坐了半晌。
那道簾子還在晃。
戶部衙門大門外，雪下得更密了。
南客已經解開了鞍繩，牽著馬在台階下等著。
林錦岐沒有急著上馬。他轉過身，看著杜正。
杜正跟了半條街，才把牙關鬆開。
他今天差一點就打出那一拳了。
而那一拳要是打出去，挨罰的是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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