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一個個說四個人站成一排。玉蟬站在她們對麵，兩隻手疊在身前。她身後那張椅子沒有坐，她就那麼站著。
“都想好了？”
她說。
“想好了。”
四個人一起應。四個人應得不一樣齊，小蓮的聲音拖了半拍。
玉蟬沒有說什麼。她的目光落到寶蓋身上。
寶蓋的肩膀縮了一下。
“回姐姐。”
她的聲音有點緊。
“我以前在茶水房當差，從茶葉到茶具、到茶點。不說精通，倒也熟悉。”
她把手在衣裳上擦了一下。
“想繼續留在茶水房當差。”
“行。”
玉蟬說。
“你就繼續照管茶水房。”
寶蓋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這麼容易。
“……謝姐姐。”
她說。
“我一定好好做。”
她的臉一下亮了，亮完她自己也知道要收，收了收，沒有收住。
寶蓋站在那裡，臉還是亮的。
她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心裡想的跟現在完全是兩件事。昨晚她一夜沒睡好。翻來覆去，隻想著這院子裡就剩四個人了，誰也不知道明天會怎麼樣。
今天一早她起來掃院子，掃著掃著就想：要是能留在茶水房就好了。
別的她也不求，隻求那一間茶水房別換人。
這會兒她求的東西到手了，反而有點不敢信。
玉蟬看向甘棠。甘棠站得筆直。
“回姐姐。”
她說得一闆一眼。
“我媽以前在大太太房裡的時候，就負責打理花木和屋中插花。”
她擡了下巴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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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跟著我媽也學打理花木和插花。”
“想照管知春館的花木。”
玉蟬點了一下頭。
“那知春館的花木交給你了。”
她說。
“這幾年花木疏於打理，荒蕪了不少。”
她看著甘棠。
“如果你能讓知春館恢復昔日的花繁葉盛，大太太和大爺都有賞。”
“謝姐姐。”
甘棠說。
“我一定盡心儘力。”
她說完嘴角還壓著，壓得不太住。
院子那頭有動靜。
林錦岐帶著南客和九臯進來了。
新來看門的三等婢女化兒還不靈光。她起先沒有看見人，等林錦岐走到廊下了，她才反應過來，急忙張嘴要說話。
林錦岐舉起一隻手，做了個手勢。
化兒把嘴閉上了。
他站在廊下，沒有往裡走。
廳裡的聲音還在往外傳。
“小蓮。”
玉蟬說。
小蓮的身子一挺。
“回姐姐。”
她說得急，像是早就想好了要說的一串。
“我媽從小就教我針線，可我做不好。”
她把手在裙邊上按了一下。
“之前我做三等丫鬟時在廚房裡幫忙，廚娘誇我鼻子比狗還靈。”
她的聲音往上去了。
“不管燒啥，隔著陰曹地府都能聞到。”
玉蟬的眼皮動了一下。
“還誇我記性全長到了舌頭上。隻要吃過一口，喝了孟婆湯都忘不了……”
小蓮說到這裡，自己還笑了一下。
“誇我胃口像豬一樣好，吃豆渣都能吃出十全香。”
廳裡靜了一下。
然後玉蟬也笑了。
屋外廊下，九臯湊到南客耳邊。
“真是個憨憨。”
他壓著聲音。
“這話是誇她嗎？”
南客沒有接。
“你這說了一堆。”
玉蟬說。
“都沒回答我你會做什麼。能做什麼。想做什麼。”
小蓮的嘴張著。
“我，我。”
她紅著臉，哼哼唧唧了一句。那句話誰都沒聽清。
“這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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