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聽到。南客的臉一如既往地沒有動。
蘭香站在那排最末。
她說得慢。
“回姐姐。打掃、洗衣、針線、做飯我都會。”
她數著說。
“但也隻限於會。連我媽都不及。”
她把手垂下去。
“自然談不上能。”
她擡起頭。
“我識字。”
這三個字說出來，屋裡靜了一息。
“姐姐若不嫌棄，我想日常清掃整理內書房。”
那句話她說得平。
可說完她自己心裡知道，這句話一出口，就收不回去了。
她入府一年有餘，把這件事一直藏著，藏得嚴嚴實實。院外沒有人知道，屋裡那三個姑娘也不知道。
今天她把這件事擺到桌上，是因為她已經沒有別的牌可打。插花她不會，掌茶她不會，飯也做不好。
她會的那幾樣，隻到“會”為止，連她媽都不如。
小蓮、甘棠、寶蓋都轉過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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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的臉上是一樣的東西。
是驚訝。
玉蟬的臉上沒有。
她站在那裡，像是早就知道了。
蘭香的心往下落了一下。
她明白了一件事：玉蟬是林錦岐的心腹。
而玉蟬的態度，就是林錦岐的態度。
“看樣子。”
玉蟬說。
她的目光從小蓮她們臉上掃過去。
“你這識字的本事，藏得還挺深。”
“入府回話的時候，趙大小姐嫌我囉嗦，沒讓我把話說完。”
蘭香說。
“後來我也不覺得這事重要，就沒有多嘴。”
她把頭低了一點。
“實不敢欺主。”
她說。
“我認得字的事，還沒入府時老太爺就知道了。”
玉蟬點了點頭。
小蓮、甘棠、寶蓋也明白了。
“能寫字嗎？”
玉蟬問。
“跟著庵內的師父抄過經。”
蘭香說。
“能寫。但不好看。”
“會寫就行。”
玉蟬說。
“以後內書房就交給你照管。那是知春館最重要的地方。”
她的聲音沉了一點。
“若有差池，必有重罰。”
蘭香鬆了一口氣。那口氣鬆得輕，幾乎聽不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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