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千牛衛大將軍李元芳隨行護衛,賜金牌一麵,沿途千牛衛悉聽調遣。著江南西道按察使溫開、新任江州刺史曾泰全力協辦此案,不得有誤。欽此——”
狄仁傑雙手接過聖旨:“臣,領旨謝恩。”
陸謹將他扶起,壓低聲音道:“閣老,陛下還有一句口諭——‘懷英,方伯言是朕的舊人,不能死得不明不白。滿朝上下,朕隻信得過你一個人。’”
狄仁傑將聖旨交由李元芳捧好,這才拆開曾泰的急報。隻看了兩行,他的麵色便沉了下來。看來陛下知道的情況,比他預想的更為嚴重。
他合上信函,將兩封文書並排放在案上,沉聲道:“江州出了命案。刺史方伯言,數日前暴斃於府中,死因不明。但他死前曾寄出一封急信,送往洛陽——信在半路被截,信使被殺死在驛站。而方伯言死後沒幾日,江州城外潯陽江畔的青石上,便有人用血寫下了四個字。”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李元芳和如燕。
“武氏當滅。”
院中一片死寂,夜風彷彿冷了幾分。
如燕輕聲道:“陛下下旨,叔父自然不能不遵。可您想想——江州出事是數日之前的事,消息今夜才到,陛下的聖旨今夜也到了,偏生那人今夜登門警告。樁樁件件都湊在同一個晚上,這時間也太巧了。恐怕對方等的就是陛下請您出山,好讓您……”她沒有把話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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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傑沒有立刻回答。他望著案上的急報,腦中飛快地將今夜之事串聯起來:方伯言暴斃,是數日之前的事;血書犯上,也過去幾日了。可這兩樁消息,偏偏與陛下的聖旨同夜送到;那人的警告,也偏偏趕在聖旨之前進了府門。絕非巧合。要警告他‘不要插手武氏的事’,前提是知道朝廷即將派他南下——對方在朝中的耳目,深得超乎想象。那人今夜前來,不是為了刺殺他——而是要讓他知道:對方已經盯上了他。無論他是否插手,這場棋局都已經開始。
“如燕,你說得對,那人今夜登門,或許正是引我入局。”狄仁傑擡起頭,目光溫和卻不容置疑,“可你想過沒有——方伯言是當朝四品大員,封疆一方。陛下登基之初,江南道人心浮動,方伯言雖非最早擁護之人,但這十餘年,他一直為陛下所用——陛下哪裡需要,便派他去哪裡,從不在一地久任。直到兩年前溫開升任按察使,朝廷點他接掌江州,到任不過兩年,便把江州治理得井井有條。這樣的人,死後竟被人用‘武氏當滅’的血書陪葬。這不是沖著方伯言一個人來的,這是沖著陛下來的。陛下的聖旨已下,她點名叫我。我不去,換作別人,誰能查得清楚?誰敢查得清楚?”
他環視二人,一字一句道:“元芳,如燕,立刻收拾行裝,天亮出發——我們去江州。”
李元芳抱拳:“屬下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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