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眼眶通紅，聲音卻壓得平了：
“學生明白。我一個死人，去認她做什麼——讓她當她爹的閨女罷。”
他頓了頓，一個字一個字地：“隻求老師一件事。她若有個閃失——學生這條撿來的命，做什麼都用得上。”
“舊船埠那間茶棚內外，如今是江州護得最緊的地方。”狄仁傑道，“我許過她：她那位爹若不幹凈，她還有我。”
溫開起身，朝著他，深深一揖到地。
“情報，照舊遞。”他直起身來，把鬥笠重新戴好，帽簷壓下來，遮住了眼睛，“今夜這些東西，請老師閱後……”
他停了停。
“不。留著。留著它，老師才提得動後麵的話。”
“後麵的話，是什麼？”
“等它自己來。”
走到門口，他背對著燈光，又留下一句：
“還有一句。這張網，這兩個月收線的速度，比過去兩年加起來都快。他們不是怕了老師——是洛陽那邊，有人等不及了。”
“江邊那四個字，也是如此。”溫開的聲音低了下去，“武氏當滅——那不是狂徒題石，是請柬。殺官用毒，殺人心用字；一張請柬發出去，請的就是閣老這把刀。他們要借刀，清掉江南這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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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血書不避官眼，鬧市立石。”狄仁傑緩緩道，“我奉旨南下，剪到今日——枝，倒像替他們剪的。”
“剪乾淨了。”溫開道，“閣老這把刀好使——好使得他們連第四塊青石，都省了。”
人影沒入荒草。蟲鳴響了起來，一陣，又靜了。
燈下隻剩狄仁傑一個人。掌心裡，那枚合縫的長命鎖貼著掌紋，是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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