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統南牙兵，以備非常。”
如燕念完，等著叔父示下。書房裡靜了片刻。
狄仁傑睜開了眼。
他伸手，從案上取過那張素箋，就著晨光，把兩行字又讀了一遍。然後提筆，在「令不在守」四個字底下，穩穩畫了一道線。
畫完，筆尖懸在第二行上——“廿二夜，驗之”——懸了很久，落下去，在「驗之」旁邊，添了五個字：
驗訖。又生一驗。
亂局裡的第一道令，不在新君，不在太子，不在剿逆安民——落進了相王府。是應急？是眾望？還是……他沒有再想下去。這個夜裡推不透的東西，已經攢了三件：順得反常的門，比刀快半步的車，快過一切部署的南牙兵令。
三件推不透，指向同一座府門。答案在那座府門裡坐著——可登門的路，要等這座城先安靜下來，才走得。
天光從窗紙上滲進來，把燭火襯得昏黃。喊殺聲徹底停了，雪也停了，滿城是一種大戰之後空落落的靜。
狄仁傑站起來，吹熄了燈。
“開門。”他說。
狄春慌忙去下門閂。大門開處，晨風卷著殘雪撲進來，街上空蕩蕩的，一隊打著新旗的兵，正從坊牆外列隊走過——旗是左羽林的旗，人還是昨日那些人，隻是胳膊上，多了一道白布。
街對麵，一扇門開了半條縫，露出半張老婦的臉，朝外望了望，又縮回去；隔了半晌，再開，再望。這滿城的百姓，都學過這個——每逢換天，頭一日，隻看，不出聲。
如燕在他身後輕聲問：“叔父，咱們呢？”
狄仁傑負手立在門檻內，望著那隊兵走遠，望著這座換了天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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