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滴淚的威力坐了一會林靖澤就發現自己又犯了個錯誤。
兩個人平時做同桌是並排的，現在他居然選了個和她麵對麵的角度，視線繞都繞不開，直視她的眼睛不合適，不直視又顯得心虛，隻好側過身，佯裝被山下的風景迷住了。
好安靜。
其他人不知道已經翻到哪座山了，這一座山上大概隻剩他們倆。
山道上慢慢走來一對上了年紀的夫妻。
妻子手撐膝蓋喘氣：“累了，歇一歇吧。”
丈夫：“才爬多高就喊累？”
“就是累怎麼了？”妻子瞪他一眼，“活了大半輩子都不知道體諒人，看人家小情侶都知道坐下來歇一歇。”
兩個被風景迷住的人同時僵了一下。
那對夫妻繼續往上走，丈夫壓低嗓門：“別瞎說，你確定人家是情侶？”
“不是情侶是什麼？你沒看到？兩個人都紅著臉呢，多俊的一對……”
山風繼續吹，滿山紅葉繼續響，這一次不像笑話了，倒像在鼓掌。
兩人依舊誰都沒說話，但各自臉上的顏色的確比紅葉還紅，紅得百口莫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但他們哪是什麼小情侶啊……
他們才不是小情侶呀！
陳卿卿噌地站起來，轉身就往台階上跑。
林靖澤站起來：“你的腳——”
我的腳好得很！
才不要你假關心。
她步子又急又密，像要把剛才那一幕連同臉上的熱度一起甩在身後。
人果然不能亂撒謊，陳卿卿剛衝出兩步，腳底便踏了空，腳踝磕在台階邊緣，歪倒在地。
她低呼一聲，身後的人幾乎立刻就追上來，幾步跨到她麵前，蹲下身把她整個人攏進一片暗影。
“怎麼了？”聲音又急又沉，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
陳卿卿捂著腳，這回不是裝的，是真疼，疼得眼眶一酸，眼底立刻起了層水霧。
不行！她警告自己，丟人，值得哭嗎？何況在他眼前哭？她被陳遠誌訓了那麼久，神經早就成了鐵打的，怎麼會這麼不爭氣？
可眼淚這東西向來跟人對著幹，她用力眨了下眼，想把那層水霧逼回去，誰知竟反而擠出一滴，順著臉頰滾下來，啪地砸在手背上。
他幾乎是瞬間開口:“扭到了嗎？扭到哪裡了？腿還是腳？”
語氣還是那樣急，卻輕，是她從未在他嘴裡聽過的輕法，像怕聲音帶稜角，稍微重一點能把她碰碎了。
陳卿卿怔怔地聽著，反倒因為這個語氣湧起一陣毫無道理的委屈，雖然是她自己跑的，但賬全該算在他頭上，都是他這幾天躲瘟疫一樣躲她，她才這樣的。現在好了，真扭了！
他濃眉皺著，眉心蹙起一道豎紋，視線落在她捂著腳踝的手上。
"……疼嗎？"
這個“疼嗎”和剛才那個“扭了嗎”一樣，輕得不像他。那些陳卿卿討厭的東西——端著的，闆著的，拒人千裡的，好像終於在這一刻，終於碎了。
可她心裡既滿意，還委屈著，早這樣不就好了？非得讓她這麼狼狽才肯，她想起剛才那對夫妻，憑什麼？她說腳扭了他還隻是坐在那什麼都不肯做，他什麼都不肯做憑什麼還要被人說成是情侶呢？
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委屈的模樣，恨不得把整張臉擰到肩膀後麵去。
林靖澤對著她的側顏看了幾秒，那排小毛刷似的睫毛濕成一簇一簇的，那雙亮盈盈的眼睛也濕了，鼻尖也紅了。
他喉結重重一滾，倏然起身轉過去，肩背一展，背對著她蹲下。
“上來。”語氣乾脆利落，不容置喙，“我背你下山。”
陳卿卿腦袋一下子銹住。
她看著他小山脊一樣的背，背……背她下山？
他終於肯說背她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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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這就是她剛才扯謊的終極目的——逼他說出這種話。
可他真這樣說了，她反倒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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