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林間的抉擇“那記號……似是暗星閣內部的方向標記。”
沈梟眼睛眯了起來，像夜貓子盯上耗子洞。
他沒急著湊過去，先在原地蹲了半盞茶時間，眼睛跟掃描儀似的把那株古樹從上到下、從左到右、連樹根縫隙裡有沒有蟲屎都過了一遍。
確認沒觸髮式靈力殘留，也沒藏著什麼微型監控法陣，雖然他覺得那幫玩暗殺的孫子應該沒閑心在這種鬼地方搞高科技，但小心駛得萬年船，小說裡多少主角就是瞅了眼路邊野花就被爆頭的。
他沖南宮璃打了個“原地待命，我去探路”的手勢，那手勢是他倆之前臨時定的，簡單粗暴：大拇指朝自己胸口戳兩下，再指指林子，意思“我上，你瞅著”。
南宮璃點了點頭，銀眸裡的光沉了下去，像結了冰的湖麵。
沈梟深吸一口氣，不是吸進肺裡，是用純陽靈力裹著空氣在鼻腔裡過濾一圈，確認沒聞見什麼毒粉、迷煙、或者過於新鮮的糞便味（某些妖獸喜歡在領地邊界留記號）。
然後，他開始“收”。
怎麼個收法？
不是簡單把氣息斂到丹田就完事。
他先把外放的靈力波動壓到最低，低到連腳邊的螞蟻都感覺不到異常；接著是真元流轉速度放緩，讓心跳頻率降到比烏龜爬還慢；最後連皮膚毛孔都微微閉合，減少熱量和氣味散發，這套操作是他前世當雇傭兵蹲草叢時練出來的，講究的就是個“人形石頭”。
完事之後，他才貼著地麵，像條沒骨頭的蛇，悄無聲息地滑向那株古樹。
動作不快，但極穩。
腳掌落地時先以腳尖輕觸，確認沒陷阱，再緩緩把重量壓上去，全程連一片枯葉都沒踩碎，這得益於他上輩子在雷區跳了三年芭蕾的經驗。
靠近古樹五步距離時，他停了。
沒直接上手摸，而是湊近，眼珠子幾乎貼在樹皮上。
那刻痕，近看更清楚。
形狀確實像個歪歪扭扭的“匕”字加個鉤，但細節上……糙。
非常糙。
刻痕邊緣有毛刺，深淺不一，深的地方能看到底下發白的新鮮木質，淺的地方就劃破層樹皮。
而且走勢不穩，有幾筆明顯劃歪了，又硬生生扭回來，像是手在抖，或者力氣不夠。
“新活兒，不超過半天。”沈梟腦子裡飛快判斷，“下手的人要麼慌，要麼虛，或者兼而有之。”
他擡手，食指伸出，沒碰刻痕，而是在旁邊乾淨的樹皮上，用指甲極輕地劃了一道。
對比。
自己劃的這條，邊緣平滑，深度均勻，是冷靜狀態下控製力度的結果。
刻痕那條，像帕金森患者喝高了畫的。
“受傷不輕，或者急著逃命，或者……兩者都有。”沈梟收回手，在褲腿上擦了擦，雖然沒碰，但職業病。
他回頭，沖南宮璃那邊打了個“確認，是那孫子留的”手勢，拇指朝下點兩下，意思是“貨對版”。
然後，他沒猶豫，轉身，朝著刻痕傾斜方向所指的密林深處，滑了進去。
這次速度提了點，但依舊無聲。
像一滴墨融進更濃的黑暗裡。
林子裡暗得跟鑽了煤窯似的。
頭頂那些不知道活了幾百年的古樹枝葉交錯，層層疊疊，把本就稀薄的天光擋得嚴嚴實實。
隻有偶爾幾縷頑強點的光線，像偷渡客似的從縫隙裡擠進來，在鋪滿腐爛落葉的地麵上投下幾個慘白的光斑，一晃就沒了。
沈梟沿著刻痕指示的方向走。
不是直線，那刻痕指向的是個大概方位，每隔幾十丈，他就能在樹榦、或者巨石側麵，找到類似的、但越來越潦草的記號，有時就是個斜杠，有時是半個扭曲的符號，越往裡走，記號間隔越大，畫得越敷衍。
“快撐不住了。”沈梟心裡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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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耳朵豎著，聽。
風聲是主調，嗚嗚咽咽的，像老太太哭墳。
樹葉摩擦的沙沙聲是背景音，時密時疏。
偶爾有不知名蟲子的鳴叫，短促，尖銳，然後戛然而止，可能是被吃了。
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吸聲，沒有衣物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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