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有時候並不可怕,一刀下去,兩眼一黑,十八年後說不定又是一條好漢。
但意識被蠻橫地撕開,記憶被赤裸地曝光,過往一切隱秘、情感、甚至自己都可能遺忘的細節,都被一個陌生人隨意翻閱、評判……那種恐怖,是深入骨髓的,是針對“自我”存在的根本性抹殺。
黑衣人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冷汗混合著血水,從額頭、鬢角涔涔而下,滴進他乾裂的嘴唇裡,鹹腥苦澀。
他看著沈梟那根緩緩逼近的、吞吐著灰濛劍氣的手指,眼神裡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化作實質的尖叫。
他想閉眼,但眼皮像是被凍住了,根本合不上。
他想挪開視線,但那根手指彷彿帶著魔性的吸引力,將他全部的注意力死死鎖住。
他能感覺到,那劍氣尚未觸及皮膚,眉心處的肌膚已經傳來一陣針紮般的刺痛,更深處,識海彷彿感應到了緻命的威脅,開始不安地翻騰、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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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鎖鏈冰冷地勒進他的皮肉,南宮璃在一旁靜靜看著,銀眸裡沒有任何阻止的意思。
空氣凝固了。
隻剩下風吹過林梢的嗚咽,還有黑衣人越來越粗重、帶著絕望顫音的喘息。
沈梟的手指,離他眉心隻剩下不到三寸。
灰濛濛的劍氣尖端,幾乎要觸碰到皮膚上細密的汗毛。
那股撕裂靈魂的尖嘯感越發清晰。
黑衣人的心理防線,在這無聲的、步步緊逼的死亡壓迫下,終於徹底崩潰。
就在沈梟指尖即將觸及他眉心的前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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