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石坡上的眼睛巨岩的陰影像一張冰冷的、能吸走所有聲音和溫度的毯子，嚴嚴實實蓋在他們身上。
粗糙的岩石表麵緊貼著後背，透過薄薄的衣衫傳來深入骨髓的寒意。
空氣凝滯不動，隻剩下彼此刻意壓到極低、間隔綿長的呼吸聲，以及心跳在胸腔裡擂鼓般的悶響，那聲音彷彿會穿透血肉和岩石，暴露他們藏身的位置。
沈梟的右手，剛才還緊扣著南宮璃手腕的手，已經緩緩鬆開，五指攤開，輕輕按在冰涼潮濕的岩麵上，穩定得如同磐石。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目光鎖定在那幾塊構成警告符號的碎石上，眼神銳利得像要剝開石塊的表層，看透其背後隱藏的所有秘密。
他沒有立刻動作，而是徹底沉靜下來，如同最耐心的捕食者。
呼吸，幾乎停止。
心跳，被強行壓下。
連毛孔的微張都像是在放緩。
他將所有外放的氣息斂入體內最深處，隻剩下純粹的神念，如同一縷被風吹得極細的蠶絲，小心翼翼地從眉心“探”了出去。
這縷神識絲線纖弱得幾乎難以察覺，其前端更是被他刻意“鈍化”，不帶任何攻擊性或明顯的能量波動，彷彿隻是岩石陰影中自然逸散的一絲冰冷。
它避開了碎石符號所在區域的上空，如同識趣的溪流繞過礁石，悄無聲息地滑向符號側後方。
那裡，是一片比亂石坡更加雜亂、更加荒涼的區域，一個由無數大小不一、奇形怪狀的灰白色岩石堆積而成的岩堆。
岩石經過不知多少年的風吹雨打日曬，表麵坑坑窪窪，布滿裂縫和孔洞，許多部分已經風化得酥脆不堪，顏色也與周圍山坡的灰褐基調完美融合，遠遠望去，就像一片死寂的、巨獸的遺骸。
神識絲線貼著地麵，掠過碎石、鑽進縫隙、攀上岩脊。
沈梟的視野彷彿被分割成了兩部分：一部分是眼前冰冷的岩石和緊張的南宮璃；另一部分，則是通過那縷纖細神念“看到”的、模糊而顆粒感十足的黑白世界。
岩石的輪廓、裂縫的走向、空氣中微塵的飄動……所有細節都被巨細無遺地捕捉、分析。
他的重點，放在了岩堆中部，幾塊疊壓在一起的、體型格外巨大的岩石縫隙間。
那裡陰影更濃，空氣的流動彷彿也滯澀一些。
就在神識絲線即將掠過其中一道狹窄得僅容一臂穿過的裂縫時……
一絲幾乎要被忽略的“異樣”，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在他意識深處漾開極微弱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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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視覺上的異常，也不是明顯的靈力爆發。
而是……一種微妙的“不和諧”。
生命的氣息。
極其微弱，微弱到彷彿風中殘燭最後一點火星，微弱到與岩石常年累月吸收的些許地脈陰涼水汽、與岩縫深處某種苔蘚孢子緩慢代謝的生機，混雜在一起，幾乎不分彼此。
但這縷氣息，比自然造物的生機要“凝實”那麼一絲絲。
更“有目的性”。
如同沉睡的蛇，盤踞在自己的巢穴裡，雖然呼吸綿長，心跳緩慢，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潛在的、隨時可以蘇醒的威脅。
緊接著，是靈力波動。
同樣內斂到了極點，並非靜止，而是在以一種極其緩慢、近乎休眠狀態的周天循環，在丹田經脈中緩緩流淌。
這波動被刻意壓製、包裹，與周圍環境中因山風掠過岩石、因陽光蒸發濕氣而產生的微弱靈氣擾動完美同步，若非沈梟的神識足夠敏銳、足夠耐心，且刻意尋找這種“偽裝下的規律”，根本無從分辨。
“金丹後期……不，接近圓滿，但氣息略顯虛浮，應該是剛突破不久，根基還不算特別紮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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