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兵部要奪權？先上船吐乾淨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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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淵遞上紙條，顧明棠看完，把它壓在了燈座底下。
“第三道灣往南的航標，誰換的，什麼時候換的，讓沈礪去問那四十七個舊部。”
齊淵應聲，還沒轉身，帳簾就被霍征一把掀開。
“盛京八百裡急遞！”
三隻漆封竹筒擺上案。蕭稷挨個拆開，看完一份，往桌上放一份。放到第三份時，他手掌直接按了下去。
顧明棠拿過來看。
戶部叫苦連天，說“軍前救歸暫籍”不合製，南北兩岸重複撥糧，年底這賬根本平不了。
兵部更直白，要收回北岸臨時調度權，交許成或者另派宿將統管。
宗正寺也參了一本：皇後乾預舊水師任免，有違祖製。
蕭稷把三份折子疊起來，壓在那張剛畫好的船況圖上。
“通篇講規矩，沒一個人寫，交接要是砸了，人沉在江裡，這賬記誰頭上。”
顧明棠把折子抽出來，一份份理齊。
“陛下得回京。舊印的法理，戶部的錢袋子，你在前線壓不住，得回中樞去壓。”
“你一個人留下？”蕭稷手指在案上敲了兩下，“這三份折子，刀刀衝你來的。朕一走，參你的本子能從禦書房堆到午門。擅改軍製，這頂帽子扣上就摘不掉。”
顧明棠把空船試航記錄推到他跟前。
“你留下護著我，盛京就空了，咱倆要是都走，這支剛湊起來的船隊隻能交給兵部派來的人。不出三天，章程全改回去，陸九娘那幫匠人，又得回到掛著‘匠役不得擅離’的棚子裡。”
蕭稷沒再開口。
帳裡隻聽見燈芯爆了一聲。
她說的句句在理，他才更不想點這個頭。
一炷香後，許成、陸九娘、沈礪、糧官，還有主理醫棚的醫官秦蘅，全被叫進了中軍帳。
蕭稷指著滿桌案卷。
“朕後日一早回京，糧餉軍製的事，回去處理。前線怎麼辦，今天當麵掰扯清楚。”
他一個一個點名。
“許成，水路編隊，排兵布陣，你定。”
“陸九娘，哪艘船能裝什麼，哪艘不能下水，你說了算。許成要硬上，你也能駁。”
許成張了張嘴，最後隻抱了抱拳。前天那門沒裝上船的炮，他還記著。
陸九娘沒吭聲，腰背往上挺了挺。
“沈礪，舊兵身份、戰力核實，歸你。秦蘅，傷員輕重、能不能登船，歸你。糧官，按冊放米，一粒不許卡。”
顧明棠接著補了一句。
“醜話說前頭。往後誰碰上麻煩，都不許拿‘陛下不在營中’當由頭，越過別人的權限硬乾。”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誰也沒接話。
顧明棠鋪開空白公文，沒寫那種一紙通吃的萬能軍令，而是一拆為四：航道、船況、人員、糧賬。每份寫明誰能自己拿主意，哪幾種情形必須報中軍帳。
蕭稷提筆，在四份公文“總責”一欄，寫下自己的名字。
前線捅出多大的簍子，皇帝兜著。
顧明棠取出鳳印，在“前線調度”那欄按了下去。
印剛抬起，帳外一陣喧嘩，兵部派來的使者到了。
他掃了一圈案上的公文，清清嗓子。
“娘娘，下官奉部令而來。水上調度牌，還是得交熟諳水戰的老將掌管。娘娘統籌糧餉即可，至於臨陣發令……恐怕不妥。”
顧明棠沒跟他爭。
她抽出第二趟試航的船工名單，遞到他麵前。
“使者大人，你在這上麵指一個出來。誰熟江心那片回流？誰能聽聲就知道薄板沙船的橫梁快撐不住了？”
使者捧著名單，從頭看到尾，一個名字也指不出來。
顧明棠當著他的麵，拿起案頭那塊水上調度牌，係在了自己腰間。
“兵部派得出比他們更懂這段江、更懂這幾條破船的人，牌子我雙手奉上。派不出，這話就別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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