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最後一句時，聲音幾乎聽不見。
孟春娘猛地抬起頭，“你看守過火藥倉？”
那女工點點頭，“程長史說，火藥倉不能讓男人隨便進出，就讓我和另外兩個婆娘輪班守著。”
顧明棠的手指在案幾上敲了兩下。
“看守火藥倉，不是漿洗。”
她看向周衡，“把她單獨列出來，按看守見證登記。”
周衡立刻翻開新冊，在其中一頁上寫下那女工的名字。
顧明棠又看向另外兩人，“你們呢？”
兩人老老實實交代了自己做過的活計，顧明棠讓周衡逐一記錄。
最後，她將女工分成三類：船務、生活、看守見證。
“船務的，按工場規矩發工食，生活的，按家眷口糧發。看守見證的，單獨核查，不能隨便混進其他兩類。”
孟春娘聽完，眼眶有些紅。
她沒說感激的話，隻是對著顧明棠深深鞠了一躬。
許成這時把保密風險寫完了，遞上來。
顧明棠掃了一眼，上麵列著三條：工場布局泄露、船型細節外傳、火器配置暴露。
秦蘅的漏記風險也寫完了：傷病來源不明、用藥錯誤致殘、醫治責任難分。
顧明棠將兩張紙並排放在一起。
“許參將，工場內不得讓家眷自由出入，這條我同意。”
許成鬆了口氣。
顧明棠話鋒一轉，“但公共采買區，必須由女工輪班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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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成一愣，“為何？”
“因為搜查。”
孟春娘接過話頭，“你們軍中男子，要是隨便翻婦人包裹，傳出去不好聽。”
許成皺眉，“可萬一有人夾帶軍械呢？”
“那就讓女性驗女性。”
阿絳這時走進帳內，她一直在帳外聽著，此刻直接拿出一張新擬的規矩。
“女性物品由女性驗看，涉及軍械時，由兩名不同身份的人共同簽字。”
她頓了頓，“一個是驗看的女工，一個是負責該區域的軍官。兩人都簽了，才能定罪。”
許成看完那張規矩，沉默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顧明棠拿起筆，在臨時女工冊上落下第一行字。
“按工作日發工食，按工傷發藥，不把家眷糧與工食混成一筆。”
秦蘅立刻在冊頁上增加兩欄：“因工受傷”和“舊傷複發”。
“這樣一來，傷病就不會被寫成無故缺工了。”
周衡將新冊整理好，正要蓋章，一個女工突然衝進帳內。
“等等！”
那女工跪在地上，死活不肯按印。
“我丈夫還在南岸，要是我的名字進了北岸冊子，寧王會拿我的孩子問罪！”
帳內氣氛一凝。
顧明棠沒有強迫她，而是讓人去把柳含章帶來。
柳含章是上一批接回來的家眷，她丈夫曾在寧王手下做過文書。
“柳大娘，你說說，寧王查遷戶，都查什麼？”
柳含章想了想，“不隻查軍籍，還查洗衣、送飯、修帆的人家。”
她指著那個不肯按印的女工，“你要是真擔心孩子，不如先用代號登記，等家人安全了再補姓名。”
顧明棠點點頭，“就這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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