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醫棚不收逃兵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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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礪把四十七名願意留下的舊兵，全數帶到了醫棚外。
許成已經拿著花名冊等在那兒，冊子上密密麻麻記著每個人的姓名和“能操舟”三個字。
秦蘅接過冊子掃了一眼，抬頭看向沈礪。
“這是你定的？”
沈礪點頭，“弟兄們都是自己報的，願意上船的，我全記下了。”
“那得重新驗。”
秦蘅把冊子擱在案上，招呼身後兩名軍醫，“從第一個開始，挨個進來。”
許成皺眉，“秦醫官，這些人都是沈參將的舊部，他說能操舟，自然就是能的。咱們後天還要試航接運，現在重新驗，時間來得及嗎？”
“來不及也得驗。”
秦蘅沒跟他客氣，直接讓第一名舊兵進帳。
那是個三十出頭的漢子，手臂上纏著剛換過的紗布。
秦蘅讓他坐下，先問了幾句家常話，又讓他伸出雙手。
“握拳，用力。”
漢子照做，右手握得緊實，左手卻明顯遲疑。
秦蘅按了按他左手虎口，“疼嗎？”
“不疼。”
“那你為什麼不敢用力？”
漢子沉默了。
秦蘅又讓他站起來，背對著油燈，伸手去夠案上一隻碗。
漢子伸手，卻偏了半寸。
秦蘅在他身後點了根蠟燭，又讓他去夠。
這次他夠準了。
“夜裡看不清東西？”
漢子低下頭，“就是……就是光線暗的時候，有點模糊。”
秦蘅在冊子上他的名字旁，寫下“不宜夜航”四個字。
許成站在一旁看著，臉色越來越難看。
接下來幾個人，有的是舊肋傷沒好，有的是手指缺了半截，還有一個看著精神，一問才知道耳朵被打聾了一隻。
秦蘅逐個記錄，最後把冊子遞給沈礪。
“四十七個人，能直接上船操舟的，隻有三十八個。”
沈礪接過冊子，看著那些被畫了圈的名字，半天沒說話。
許成卻忍不住了。
“秦醫官，你這麼挑，咱們船隊還怎麼湊人？”
“湊人？”秦蘅反問，“你是要讓一個夜裡看不清的人去掌燈，還是讓手傷的人在纜繩旁冒落水的險？”
許成被噎住，卻還是硬著頭皮說，“那你總得給個能做什麼的說法，不能光說不能做什麼。”
秦蘅拿起筆，在空白冊頁上劃出六欄。
“操舟、看潮、守倉、記號、修補、休養。”
她指著第一欄，“能上船的，歸你調。”
又指著後麵幾欄，“不能上船的，按傷情分配。看潮的，得眼睛好，耳朵也得靈。守倉的，手腳穩，不怕潮。記號的，識字，會算。修補的，手巧，懂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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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剩下實在撐不住的，進休養。”
許成盯著那六欄，沒立刻接話。
沈礪卻主動開口了。
“娘娘，末將此前隻問了弟兄們願不願意上船，沒細問他們夜裡能不能看清，手上還疼不疼。”
他看向秦蘅，“這事是末將疏忽了，不怪秦醫官。”
顧明棠這時走進醫棚，她剛從工場那邊過來，手裡還拿著陸九娘送來的修船進度表。
“怎麼了？”
秦蘅把那本重新分類的冊子遞上去。
顧明棠翻開看了幾頁，又看了看許成的臉色。
“許參將覺得人不夠？”
許成抱拳，“娘娘，不是不夠，是屬下擔心，要是把這些弟兄都留在岸上，後天試航接運，船上缺的人手怎麼補？”
顧明棠把冊子遞給阿絳。
“阿絳，去把許成之前報上來的船隊崗位需求拿過來。”
阿絳很快拿來一份折得整齊的文書。
顧明棠攤開，指著上麵的幾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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