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不收糧還發錢，這生意你乾不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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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南大營的轅門敞開得能並排跑開四輛馬車。
從揚州、泰州、高郵三縣趕來的知縣和四十二位鄉紳族長，邁進這道門檻時，腿肚子都有些發軟。
轅門兩側，兩排嶄新鋥亮的青銅快炮，在冬日慘白的陽光下，泛著一層讓人心頭發顫的金光。
炮口黑洞洞的，像一隻隻擇人而噬的巨獸，正對著他們這些手無寸鐵的父母官。
守衛的玄甲衛一個個身板挺得筆直，甲胄鮮明，手裡的長戟在寒風中紋絲不動，那股子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煞氣，隔著老遠都能把人凍個哆嗦。
揚州知縣姓王，是個四十多歲、養得白白胖胖的中年人。
他一邊走，一邊用袖子擦著額頭根本不存在的汗，心裡把程硯舟和寧王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江北的大營，什麼時候換了這麼硬的茬子？
剛進中軍帳，王知縣的膝蓋就控製不住地想往下彎，可看到帥位上坐著的那個年輕得過分的女子，他又硬生生地挺住了。
屁股剛沾上椅子，他便搶先開了口，一副憂心忡忡、為民請命的模樣。
“娘娘啊！”王知縣一開口，調子就拔得老高，帶著哭腔，“下官聽聞娘娘在此駐軍，本該儘地主之誼，奈何……奈何這江北連年征戰，早已是十室九空，民窮財儘。別說軍糧，百姓們連過冬的糠麩都快吃不上了！實在是……實在是拿不出半粒糧食來孝敬大軍了啊！”
他這一嗓子，身後那群鄉紳立刻找到了主心骨，紛紛跟著附和。
“是啊是啊，王大人說的是實情！”
“我家那幾百畝地，今年顆粒無收，佃戶都跑光了！”
“再要糧，我們可真就活不下去了！”
一時間，整個中軍帳裡全是此起彼伏的叫苦聲，仿佛江北明天就要鬨饑荒。
許成站在一旁，聽得火冒三丈，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這幫地方上的老油條，算盤打得比誰都精，這是怕娘娘找他們要錢要糧，先一步把路堵死。
顧明棠卻沒生氣，她隻是靜靜地聽著，直到帳內哭窮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她抬了抬手，阿絳便將一摞厚厚的糧稅簿冊，直接從案頭推了下去。
“嘩啦——”
賬冊散落一地，驚得王知縣等人渾身一抖。
“本宮今日請各位來，不是來聽你們哭窮的。”
顧明棠的聲音很清淡，卻讓整個大帳瞬間安靜了下來。
“大營自今日起，分文不取三縣的苛捐雜稅。”
什麼？
王知縣和一群鄉紳猛地抬起頭，滿臉都是不敢置信，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要錢糧？這天底下還有不吃糧的兵？
“非但如此，”顧明棠話鋒一轉，“本宮還要向三縣，下發第一批采買訂單。”
她將一份清單放在案上。
“官鹽五千引，平價生鐵三萬斤，趙家窯新燒的耐火青磚十萬塊。總計，五萬兩白銀。現銀結算，絕無白條。”
整個大帳，靜得能聽到眾人吞咽口水的聲音。
王知縣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他死死盯著那張清單，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免稅不說，還反過來給他們送銀子？這……這是唱的哪一出？
“娘娘……您……您沒說笑吧？”一個膽子大的鄉紳顫聲問道。
周衡從側席站起，她腰間那塊青色的調度牌，讓這些地方官紳看得眼皮直跳。
她沒說話，隻是從身後的箱子裡，捧出幾張蓋著鮮紅大印的銀錢現兌憑證。
“憑此券，可在江北任何一處官辦驗票處，兌換內庫足額現銀。”
一直坐在末席，不敢出聲的戶部主事陳廷舟，此刻也硬著頭皮站了起來。
“下官陳廷舟，奉陛下旨意，督辦江北軍需賬目。下官可以戶部的名義擔保，所有款項，皆由內庫專款撥付，絕無拖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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