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太醫發爛藥草菅人命？我義診棚子開你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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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城南的下窪地，是連陰溝裡的老鼠都嫌棄的窮地方。
臘月裡的大雪，把這裡連片的破爛棚屋蓋上了一層虛假的白。
可那點白色，很快就被棚屋裡透出來的、一股股混著惡臭的病氣給熏成了灰黑色。
惡寒熱病，像悄無聲息的野火，借著這場大雪，把整個下窪地燒成了一座人間煉獄。
太醫院奉旨設下的施藥棚，就搭在下窪地的入口。
棚子前，上百個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的貧民，在刺骨的寒風裡縮著脖子，排著看不到頭的長隊。
咳嗽聲、呻吟聲，混著雪粒子，在巷子裡來回打轉。
“下一個！”
一個穿著太醫院雜役服的藥童，不耐煩地從棚子裡探出頭，手裡拎著一個半人高的大木勺。
他從旁邊那口黑乎乎的大鍋裡，舀起一勺渾濁的藥湯，看也不看，就“嘩啦”一下倒進一個破了口的瓦罐裡。
一股難以言喻的黴爛氣味，混著草藥的苦澀，當場就衝了出來。
“官爺，這藥……怎麼聞著發酸啊？”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顫巍巍地捧著瓦罐，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臉上滿是疑惑。
藥童眼皮一翻，沒好氣地啐了一口。
“愛喝不喝！這是宮裡頭賞下來的方子，救你們這些賤命都是天大的恩德，還敢挑三揀四？”
“這都喝了三天了，人不但沒好，反倒燒得更厲害了！”人群裡，一個女人哭喊起來，“我家男人昨天還好好的，喝完藥，夜裡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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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童把木勺往鍋沿上重重一磕，發出“哐”的一聲巨響。
“那是你們自己命賤，身子骨虛，扛不住藥力，怪得了誰？下一個！磨磨唧唧的，都想凍死在這兒嗎？！”
他身後，兩個穿著黑衣的坊卒，正拖著一具用破草席卷著的屍體，麵無表情地扔上了一輛吱呀作響的獨輪板車。
車上，已經疊了三四具。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補丁軍服的婦人，懷裡抱著一個四五歲的孩子，瘋了一樣擠開人群，撲通一聲跪倒在藥棚前。
“求求官爺，救救我的孩子！”
婦人額頭磕在冰冷的泥水裡，聲音淒厲，“他爹是在江北打仗死的，就留下這麼一根獨苗！他燒了三天了，現在連氣都快喘不勻了！”
她懷裡的孩子，小臉燒得通紅，嘴唇乾裂，一雙眼睛緊閉著，胸口隻有微弱的起伏。
那藥童被她撞了一下，腳下打滑，差點摔倒。
他惱羞成怒，抬腳就踹在婦人的肩膀上。
“滾開！沒看見排隊嗎？都像你這樣，還有沒有規矩！”
婦人被踹得一個趔趄，死死護住懷裡的孩子，沒讓自己倒下。
她抬起頭，滿是淚痕的臉上全是絕望。
孩子在她懷裡，猛地抽搐了一下，小臉瞬間轉為青紫色，眼睛向上翻去。
眼見著，就要斷氣了。
婦人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就在這一片混亂與絕望中，官道的另一側，一麵半舊的青布大簾子，迎著風雪，“呼啦”一下被扯了起來。
簾子很大，上麵用最普通的黑墨，寫著七個歪歪扭扭卻力道十足的大字——“江北隨軍醫女秦”。
一個穿著乾練青布短襖的女人，背著一隻半舊的木頭藥箱，就在太醫院的施藥棚對麵，用四根竹竿，撐起了一個簡陋得不能再簡陋的臨時病棚。
正是秦蘅。
“娘！你看！那邊也有個看病的！”
“是個女人？”
“管他男女，死馬當活馬醫了！”
那抱著孩子的軍戶遺孀，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衝向了秦蘅的病棚。
“女大夫！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秦蘅二話不說，直接從她懷裡接過孩子，三根手指快速搭在了孩子細弱的頸側動脈上。
“還有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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