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鐵門封路，誰敢來做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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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龍山下，那座用生鐵澆鑄的“尚功司業”牌坊，在冬日清冷的陽光下泛著一層墨黑的亮光。
可牌坊下，那條通往山門的必經之路上，卻冷得能凍住人的骨頭。
幾十個歪戴著帽子、敞著懷的潑皮懶漢，手裡拎著清一色的哨棒，橫七豎八地坐在路中間。
他們身後，幾根粗大的原木橫在路上，徹底堵死了進山的路。
“咚……咚咚……”
哨棒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地。
牌坊是朝廷立的，路，卻是他們這幫地頭蛇的。
不遠處，路邊的野茶棚裡。
京畿鐵匠行會的孫會長，正慢悠悠地用蓋碗撇著茶沫，眼角的餘光掃著那群噤若寒蟬的窮苦百姓，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會長，這娘們兒還真把牌子立起來了。”一個尖嘴猴腮的夥計湊趣道，“看著是挺唬人。”
“唬人？”孫會長嗤笑一聲，吐掉嘴裡的茶葉渣子，“那牌子是皇上給的，可這京畿地麵上的手藝人，吃的都是咱們行會賞的飯。沒咱們點頭，她那百工坊，今天連個劈柴的瘸子都招不著！”
他呷了口熱茶，聲音裡滿是成竹在胸的傲慢。
“等著吧，不出三天，那牌坊就得讓她自個兒哭著拆了。”
百工坊臨時搭起的工棚裡，陸九娘提著那把磨得鋥亮的砍斧，氣得兩眼通紅。
“娘娘！我這就出去，把那幫雜碎的腿骨一根根敲碎！”
“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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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棠的聲音很平靜，她正在看一份剛繪製好的窯口結構圖。
“你現在衝出去，打傷了人，順天府的差役後腳就到。到時候，一頂‘聚眾鬥毆、擾亂治安’的帽子扣下來，正好給了他們查封百工坊的由頭。”
陸九娘一愣，手裡的砍斧重重頓在地上。
“那怎麼辦？就眼睜睜看著他們堵門？”
“用江湖的手段對付官府，是蠢。用官府的手段對付地痞，是笨。”顧明棠放下圖紙，“他們要堵，就讓他們堵。”
就在這時，山路那頭傳來一陣騷動和女人的尖叫。
幾個衣衫襤褸、麵帶菜色的婦人，大著膽子想從路邊的田埂繞過去，被一個滿臉橫肉的潑皮頭目一把揪住了頭發。
“不長眼的東西！”
那頭目獰笑著，將婦人狠狠按在路邊的泥水裡，用哨棒拍著她的臉。
“老子今天把話放這兒！誰敢進這百工坊的門，今晚，我就帶兄弟們燒了誰家的茅草棚！不信的，儘管試試！”
婦人懷裡的孩子嚇得哇哇大哭。
那幾個婦人被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退回了人群。
原本還抱著一線希望的數百名流民，徹底沒了聲息，一個個低下頭，畏縮著向後退去。
恐嚇，比冬天的寒風更刺骨。
顧明棠看著這一幕，眼神沒有絲毫變化。
“柳含章。”
“民婦在。”
“去，把咱們的家當，抬出來給大夥兒瞧瞧。”
片刻之後，兩口沉重的大木箱被霍征帶著人，“哐當”一聲，重重地放在了牌坊正下方。
顧明棠上前，一腳踹開箱蓋。
“嘩啦——”
滿箱黃澄澄、剛出爐的嶄新銅錢，在冬日下爆發出晃眼的金色光芒。
人群發出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柳含章踩上一條板凳，清了清嗓子，聲音傳遍了整個山腳。
“皇後娘娘有令，百工坊今日開張，招工三百人！”
“凡入我百工坊者，不問出身，不限男女，隻要有一雙手，肯乾活，就收！”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
“第一，入坊者，每日管兩頓乾飯！有菜有肉，絕無克扣！”
“第二，工錢日結！每日收工，當場發放現錢三十文！”
“第三，坊內提供通鋪草席，所有工匠家眷，皆可隨遷入住，提供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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