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車，底盤、動力、輔助駕駛、車機，全部可以遠程升級。”
林湘點了點頭，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台碎了一個角的平闆電腦，打開一份文檔，是她來之前寫的一份電子架構初步方案。
標題下麵第一行字是：“如果OTA是全部，那域控製器應該這樣搭。”
周澤宇看完第一頁，擡頭看向她，林湘的表情帶著一份篤定，像是在等著你提出問題，然後她可以跟你吵一架，最後證明給你看，她的方案是對的。
“就這麼幹。”周澤宇說。
林湘顯然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回答，不過很快反應過來，她把平闆往桌上一放：“行，我要先去看一下總裝線的網路布線。”
她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正好和老周打了個照麵，老周全名叫周建國，供應鏈管理，係統給他的標籤是“能在任何條件下找到對的供應商”。
他之前在某自主品牌管採購，因為不願意在供應商的報價單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得罪了人，被調去管備件庫。
接到通知的那天他正在倉庫裡盤點，站好了最後一班崗，然後坐了六個小時的火車來蘇州。
他的出場方式和前麵幾個人都不一樣，一看就是人情世故很到位的長輩。
“周總，”老周站在門口，“供應商清單我列了第一版。鋁材、內飾、輪胎、電子元件，每類列了三家備選。”
“但有幾個關鍵件的供應商，目前這個行業的頭部廠商都沒做過，需要重新談，可能需要定製。”
“多久能談下來。”
“給我兩周。”
“你去。”
老周點了點頭，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又回頭：“周總，這個工廠的體量，前期供應商那邊不會有太好的賬期條件，。、如果資金方麵——”
“資金你不用管。”
老周點了點頭，出去了，走廊裡傳來他打電話的聲音，語氣不緊不慢，措辭很精準，像是在跟供應商報一個新規格的鋁合金闆材，對方顯然沒聽過這種要求，老周又把型號和標準重複了一遍，這次更慢。
第五個和第六個幾乎是同時到的，趙勇飛和陳照，一個搞製造工藝，一個管質量控製。
係統把他們的能力評級都給了S，但在性格標註那一欄，兩個完全不同的人，趙勇飛是“能徒手畫出衝壓模具所有受力點的人”，急性子，腦子比嘴還快。
陳照是“能在一千台量產車上找出唯一一台接縫超差的人”，慢性子，但眼睛毒。
趙勇飛進了工廠之後沒有先去辦公室，而是直接走進了還在調試的衝壓車間。
他圍著那台巨大的衝壓機繞了三圈，摸了摸工作台的表麵，看了看液壓管路的走線，然後蹲下去看地腳螺栓的固定方式。
站起來之後說：“這台衝壓機的精度，可以做航空件。”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頭看向周澤宇：“模具圖紙什麼時候給我。”
“今晚。”
當晚趙勇飛拿到模具圖紙，在臨時辦公室裡看到淩晨三點，第二天一早衝壓車間就傳來他說話的聲音，他在跟調機師傅對參數。
師傅說“這個公差要求太緊了”，趙勇飛說“緊就對了”。
陳照進廠的時候是中午十二點過一刻，他並沒有直接去找周澤宇這位老闆，而是在焊裝車間裡站了將近半個鐘頭。
他手裡拿著一個硬皮本子，看完了焊裝看塗裝，看完了塗裝看總裝，最後在總裝線末端的檢測工位上停下來，彎腰看檢測設備的型號。
站起來之後，他說的第一句話是：“檢測精度夠，但流程還可以加兩道。”
“哪兩道。”
“下線前增加一輪內飾件手感觸檢，出廠前增加一輪雨淋密封複檢。”
他把硬皮本子翻開，其實裡麵已經寫了幾頁，“我先出一版質控方案，三天。”
三天後他交上來的方案有將近四十頁，周澤宇翻了一遍，每一道檢驗工序都標了標準、頻次和責任人，附錄裡還畫了不合格品處理流程圖。
季淮湊過來看了幾眼，說了一句：“你這是質控還是刑偵。”
最後一個是許靜言，嚴格來說她不算“到”，她是遠程接入的。
麻省理工空氣動力學博士，研究方向是整車氣動布局與風洞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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