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動的聲響,然後是腳步聲,往竈房去了。她聽見於文鬥把茶碗放在竈台上的聲音,很輕的一聲,瓷碰著磚。
她把梅花帕子從衣襟裡摸出來。帕子疊得方正。她攥在手裡,沒有打開。指腹貼著帕子的背麵,針腳粗粗的,一排一排。她又摸了摸衣襟裡麵的玉墜,隔著布,能感覺到那隻鳳的輪廓。翅膀的凸起,鳳尾的凹槽。涼了,沒有體溫了。她把兩隻手都放在膝蓋上,攥著帕子,坐著。
窗外,風還在刮。老榆樹的影子落在窗紙上,一晃一晃的。她把帕子放回衣襟裡,躺下來,拉過被子蓋在身上。被麵是粗布的,貼著下巴,有點糙。她閉上眼睛。
堂屋那邊的燈還亮著,光從門縫裡透出來,在她床邊的地上鋪了窄窄的一條。她翻了個身,麵朝牆。牆上的石灰有些地方剝落了,露出底下的青磚。她看著那幾塊露出來的青磚,看了一會兒。
她想起父親剛才坐在堂屋裡的樣子。手指頭交疊著,肩膀往下塌,麵前一碗涼茶。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她知道,那碗茶從熱的放到涼的,他一口沒喝。
第二天早上,她起來的時候,於文鬥已經出門了。
堂屋的桌上放著一碗熱粥,旁邊擱著一雙筷子。粥是小米粥,熬得稠,碗麵上結了一層米油。她坐下來,把粥喝了。碗底有一層薄薄的米油,她用筷子颳了刮,刮乾淨了,把碗端到竈房。廚娘正在生火,竈膛裡的火苗剛躥起來,發出細碎的劈啪聲。
“小姐,老爺天不亮就走了,說去鎮上有事。”
於鳳至點了點頭。她走回西廂房,把書包收拾好。她拿起課本,翻開,又合上。她站起來走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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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老榆樹的葉子落了大半,隻剩下幾根光禿禿的枝丫,在晨風裡輕輕晃著。樹底下,落了一層幹葉子,黃褐色的,鋪了滿地。風吹過來,幾片葉子貼著地麵滾了幾圈,又停下來。
她背上書包,走出院子。院門口的石闆路上有一層薄薄的霜,踩上去有點滑。她放慢腳步,一步一步地走。走到鎮口的老榆樹下,她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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