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問於鳳至家裡的事。於鳳至看著桌上那包糕點，看了一會兒。她把糕點收進抽屜裡，明天給楊梅吃。
她把杯子捧在手心裡，沒有放下。杯壁的熱透過掌心，慢慢滲進去。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上有繭，是寫字寫的，是打算盤打的，是繡花紮的。她想起錢氏的話——“手上有活，心裡有數。”
她把杯子放下，把手放在課本上。她翻到昨天做到的那一頁，拿起筆，接著往下寫。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她寫了一會兒，停下來，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的紅印還沒消，但已經不疼了。她攥了一下手，又鬆開。
她繼續寫。
過了幾日，於鳳至收到一封信。信封是黃紙的，於文鬥的字。她拆開，裡麵一張紙，還是那麼短。
“鳳至：你娘好多了，能下地走幾步了，勿念。父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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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鳳至看完，把信折好，放進抽屜裡。她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雪化了一半，操場上濕漉漉的，露出底下的黑土。她看了一會兒，把窗推開一條縫。風灌進來，沒有前幾天那麼冷了，帶著一點潮氣，像要開春了。
她回到桌前，鋪開一張紙，蘸了墨，給於文鬥回信。
“爹：我在女師一切都好。先生講得細。娘的病，你多費心。楊梅的辮子會自己梳了。勿念。鳳至。”
她寫完，把信折好，放進信封。她想了想，又拆開，在後麵加了一行字。
“娘能下地了，讓她別急著幹活。手上有活，心裡不慌，但活是幹不完的。讓她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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