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地上。”
於鳳至看著他。她看了一會兒。她坐下來，坐在床沿上。她拿起那碗已經涼了的湯，又喝了一口。湯涼了，有些腥，但她還是咽下去了。
“你睡床。”她說，“我睡地上。”
張學良看著她。“大姐——”
“你明天要見人。”於鳳至說，“睡地上，精神不好，不好看。”
張學良站了一會兒。他沒有再爭。他走到櫃子前，打開櫃門，從裡麵抱出一床被子。他把被子鋪在地上。被子鋪得歪歪扭扭的，枕頭擺得也不正。
於鳳至站起來，走到櫃子前，抱出另一床被子。她蹲下來，把被子鋪好。她鋪得比張學良整齊。她把褥子拉平，把被角掖好，把枕頭擺正。
“你睡床。”她說，“我睡地上。”
張學良看著她。他站了一會兒。“那我睡床。”他說。
他走到床前，坐下來。於鳳至站起來，走到櫃子前，從裡麵又抱出一床被子，重新擺了一下。她把枕頭放在床頭，把被角掖平。她坐進被子裡，躺下來，麵朝著牆。
“漢卿。”
“嗯。”
“燈滅了。”
張學良站起來，走到桌前，把燈吹滅。黑暗中，於鳳至聽見他回到床上，躺下來。床闆吱呀響了一聲。她聽見他的呼吸。一下，一下。漸漸平穩了。
“大姐。”
“嗯。”
“你冷不冷？”
“不冷。”
張學良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他的呼吸變得很輕，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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