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常年有警衛排把守,進門要驗腰牌、搜身!書房的鑰匙向來由總管大管家親自掌管,內間的衛生隻有少帥的貼身勤務兵能進,我上哪兒去摸大印啊?!”
偏廳裡再次陷入了死寂。
線索,在最關鍵的核心處,被硬生生掐斷了。
周秉隻是一隻被扔在明處、負責刺探消息和傳遞風聲的微不足道的小卒子。
而那個真正能夠自由出入傅歷珩書房、拉開抽屜拿出大印、並且精準把控整個傅家軍機運轉的真正內鬼,依然潛伏在更深、更高的暗處。
“拖下去,關進軍大牢,單獨看押。”
一道冰冷沉穩的聲音自偏廳內側的屏風後傳了過來。
屏風移開。
傅歷珩一身墨綠色軍裝,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那裡。
他麵沉如水,深邃的眸子裡看不出喜怒,但垂在身側的雙手,指關節正微微泛白。
顯然,剛才的審訊,他在屏風後聽得一清二楚。
張虎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把癱軟如泥的周秉架了出去。
門重新關上。
張虎快步折返回來,雙眼赤紅,咬著後槽牙低吼道:“少帥!文書房出了鬼,大宅裡肯定還有更狠的!連您書房的印都被人動了,這府裡還有什麼秘密可言?屬下建議,立刻調動衛隊封鎖全府!從大管家到貼身勤務兵,挨個過堂,上大刑!三天之內,老子非把那個吃裡扒外的畜生給揪出來不可!”
“胡鬧。”
傅歷珩冷冷吐出兩個字,直接將張虎的提議砸得粉碎。
張虎一愣:“少帥?”
“大張旗鼓地搜府?”
傅雨彤在一旁接過了話頭,語氣平靜地替兄長解釋。
“張虎,你動動腦子。對方能在書房神不知鬼不覺地蓋印,位置有多高?心思有多密?你現在帶著兵滿院子抓人上刑,除了把整座傅宅搞得人心惶惶,還能有什麼用?那個真正的內鬼隻要察覺有一絲不對,立刻就會像壁虎一樣切斷尾巴,甚至銷毀所有痕跡,徹底縮回龜殼裡。”
傅歷珩轉過頭,看著身旁的妹妹。
他的眼底浮現出一抹極淡的讚許,這是他第一次,在一個至關重要的軍事與政治決斷上,與自己的妹妹站在了完全相同的戰略思維維度上。
她不再是一個需要被動保護的包袱。
她在主動替他補齊思維上的盲區與漏洞。
“傳令下去。”
傅歷珩看著張虎,聲音冷硬如鐵。
“停止府內的一切明麵調查。對內宣稱,南庫賬目有差錯,是周秉和趙德全聯手倒賣軍火貪墨公款,案子已經結了,兩人已被秘密處決。”
張虎雖然心有不甘,但也明白了其中的厲害關節,肅然立正:“是!”
“府裡交給我。”
傅歷珩轉過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傅雨彤身上,語氣低沉而有力。
“書房四周的衛兵,今夜全部換成我親自帶出來的死士。大印已經換了鎖,府裡的每一雙眼睛、每一次進出,都會在暗哨的槍口底下。”
他停頓了一下,伸出手,在傅雨彤裹著的大衣肩頭輕輕拍了拍。
“至於外頭,你想怎麼查,就怎麼查。顧家那邊鹿衍如果不聽使喚,或者缺槍少人,直接調我的近衛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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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傅歷珩第一次,在沒有任何保留的情況下,將平起平坐的軍權與信任,徹底交託到了妹妹的手上。
他負責封死後方的高牆與門戶。
她負責執劍向前,順著那條淬毒的引線,直搗黃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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