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她要的不是贏,她要我們永遠解釋不清晨報攤在街角,傅雨彤還沒走到跟前,就聽見那邊亂成一片。
幾個穿長衫的商會掌櫃擠在一堆,手裡都攥著報紙,聲音一個比一個大。
"我說顧家和傅家怎麼突然就撤兵了呢,合著是唱的雙簧啊!"
"你看這兒,傅大小姐去競拍通行證那天,顧四爺的人當場就幫她付了二十萬。這不是早就說好的嗎?"
"還有這個,說是襲擊,可船炸了顧四爺沒死,傅家也沒損失,兩邊兵圍了一晚上連一槍都沒放。這要不是演戲,誰信?"
張虎在旁邊聽得臉都青了,攥著韁繩的手指節咯咯響。
"大小姐,這幫人胡說八道,屬下現在就去把報館給……"
"別動。"
傅雨彤擡手攔住他,目光落在那摞報紙上。
她走上前兩步,從攤主手裡接過一份,攤開看。
頭版那行標題刺得眼睛疼。
但比標題更要命的是下麵那篇文章。
寫得太聰明了。
它沒有編一個完全不存在的故事。
它隻是把所有真實發生的事情,按照另一種順序重新排列了一遍。
青石嶺通行證競拍,顧家當場替傅家出錢,這是真的。
商船爆炸,顧家帶兵圍傅宅,這也是真的。
圍了一夜,突然撤軍,還是真的。
每一件事單獨看都沒問題。
但連起來看,就變成了另一個故事。
一個兩家聯手演戲、想把其他商會全趕出青石嶺的故事。
傅雨彤把報紙折起來,塞進懷裡。
她沒解釋,也沒罵街,轉身就走。
"大小姐,咱們不管嗎?"
"管什麼?"傅雨彤頭也不回,"跟報紙對罵?那正中人家下懷。"
張虎愣了一下,快步跟上去。
"那咱們……"
"找人。"
商會大廳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
大多是南城有頭有臉的商號掌櫃,還有幾個外地來的貨運商。
平日裡這些人見了傅家的人,都是客客氣氣賠笑臉。今天不一樣了。
他們站在那兒,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恭敬,也說不上敵意,就是一種看戲的冷淡。
傅雨彤從人群裡穿過去,能感覺到那些目光跟刀子似的往她後背上紮。
她沒理。
推開商會的門,裡麵已經坐了七八個人。
蘇挽姍坐在主位旁邊第二把椅子上。
她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改良旗袍,頭髮燙成波浪卷,嘴唇塗得紅艷艷的。看見傅雨彤進來,她笑了一下,那笑容禮貌得沒有一絲破綻。
"傅大小姐來了。"
蘇挽姍的聲音很輕,但大廳裡所有人都聽得見。
"我還以為傅大小姐今天不方便出門呢。"
傅雨彤沒接這句話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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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空著的位置上坐下,連外套都沒脫,隻是把懷裡那份報紙往桌上一拍。
"蘇大小姐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蘇挽姍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就是今早的報紙寫得挺有意思,我尋思著傅大小姐可能要忙著解釋,不一定有空來商會。"
她說話的時候眼皮都沒擡,語氣跟嘮家常似的。
但在場所有人都聽懂了。
這不是嘮家常。
這是當眾質問。
傅雨彤靠回椅背上,翹起二郎腿。
"解釋?解釋什麼?"
"解釋傅家和顧家到底是不是聯手做局啊。"
蘇挽姍終於擡起頭,看著她。
"青石嶺通行證競拍那天,顧家替傅家出了二十萬。隨後顧四爺的船就炸了。炸完以後顧家圍了傅宅一夜,第二天又突然撤軍。傅大小姐,你說這事兒要是沒有事先商量好,誰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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