蔽！快隱蔽！”
馬營長怪叫一聲，連滾帶爬地撲倒在碎石坎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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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彈擦著鐵甲巡邏艇的甲闆飛過，打在鐵皮護欄上，濺起一連串刺目的火星。
許文衡站在甲闆上，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隻是擡手指向張虎胸口那個露出一角的鐵盒。
“攔住那個鐵盒。”
他的聲音透過槍炮聲傳了過來，極其冷靜，也極其篤定。
“其他人不論，拿回鐵盒者，賞現洋一萬。”
重賞之下，憲兵們的眼睛瞬間紅了。
子彈幾乎在同一時間傾瀉向張虎的方向，甚至根本沒有人去管側翼開槍掩護的鹿衍和傅雨彤。
許文衡的指令暴露了一切。
他自始至終，盯死的就隻有那個盒子。
“撤！”
沈牡洲大吼一聲，反手拔出佩刀，一刀劈斷了魚棚後方係在木樁上的兩根粗纜繩。
蘆葦盪深處，三艘蓋著黑油布的窄頭烏篷船露了出來。
沈家軍的幾名老兵早已跳上船頭，長篙一點，船頭如離弦之箭般破開水草。
張虎且戰且退，機槍掃射完最後一個彈匣，順勢一滾，龐大的身軀精準地砸在第一艘船艙裡。
傅雨彤和鹿衍縱身跳上第二艘，沈牡洲斷後，佩刀橫掃，將追上來的兩名憲兵逼退回水裡，隨後借力一蹬，輕巧地落在了船尾。
長篙撐動，水聲嘩啦。
三艘窄船瞬間鑽進了密不透風的蘆葦迷宮。
身後的憲兵們跳進水裡瘋狂追擊，步槍子彈將蘆葦稈成排打斷，枯草碎葉在江風裡漫天飛舞。
一艘巡邏艇試圖加大馬力強行衝進淺灘，然而螺旋槳剛剛轉動了兩圈，便被水下茂密的水草和堅硬的黑泥死死絞住，發動機冒出滾滾黑煙，在原地劇烈顫抖著無法動彈。
“走左邊暗渠！”沈牡洲單手握著長篙，肩頭的鮮血順著手臂滴在木闆上，“前麵有淺灘暗礁，他們的快艇進不來！”
水流湍急，兩側的枯草高逾數丈，遮天蔽日。
傅雨彤蹲在船艙裡，轉輪手槍搭在船舷邊，目光死死盯著後方追兵的動向。
兩艘吃水較淺的木製巡邏艇終於從主河道拐了進來，船頭架著輕機槍，噠噠噠地瘋狂掃射。
“沈牡洲，往右拐！”傅雨彤突然高聲厲喝。
沈牡洲毫不猶豫，長篙在泥岸上狠狠一頓，船頭硬生生拐進了一條被雜草完全掩蓋的死水彎。
追上來的敵艇速度太快，根本來不及減速，徑直順著寬闊的水道沖了過去，下一秒便重重撞在了暗藏的斷木樁上，整艘艇側翻在泥沼中，掀起大片水花。
默契在這一刻徹底拉滿。
沈牡洲熟水性、識地形，張虎火力壓後，鹿衍護持證據，而傅雨彤憑藉著驚人的戰場直覺，一次次在岔路口避開包抄。
四個人，代表著三方各自背負仇恨與算計的勢力，卻在這片絕殺的蘆葦盪裡，咬合成了一台運轉精密的殺戮機器。
半個時辰後。
水聲漸漸平緩。
三艘烏篷船穿出狹窄的水道，前方豁然開朗。
一片乾燥的硬土高坡出現在眼前，高坡後方的荒草平原上，靜靜停著兩架墨綠色的輕型運輸機。
螺旋槳已經在緩緩旋轉，捲起地麵的枯草。
北方軍區的接應部隊全副武裝，機槍陣地正對著水道出口。
“安全了。”鹿衍收起短槍，吐出一口氣。
眾人迅速登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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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艙門拉開，強勁的氣流吹得衣服獵獵作響。
傅雨彤站在艙門邊，低頭看了一眼沾滿泥水的大衣。
她從內袋裡摸出了那封電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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