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短的時間內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然而，商戰的殺招從來不會隻浮在表麵。
到了正午時分，小額兌付雖然穩住了民心，但南城商會幾個親近蘇家的大商號掌櫃，聯袂邁進了票號大門。
為首的萬通錢莊總賬房啪的一聲，將一疊厚厚的承兌票據拍在了第四個櫃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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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大小姐，我們萬通奉命結算本季度的通關銀。”
那掌櫃皮笑肉不笑，眼神冰冷如刀。
“一共六十八萬現大洋，全是你們傅家本部承辦的通用軍票。按照商律，我們持有的是見票即付的特級商業匯票，可不受三日核算期的限製。”
六十八萬。
幾乎等於傅家庫裡剩下的所有存銀。
如果這筆錢被搬走，通匯票號就會徹底見底，下午湧進來的普通兌付就會瞬間斷流。
福伯在櫃檯後頭手抖得像篩糠，求助的目光頻頻投向傅雨彤。
傅雨彤放下茶盞，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最危險的時刻到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死局關頭，大門外的長街上，忽然傳來了一陣平穩而沉重的引擎轟鳴聲。
一輛黑色的長軸轎車穿過人群，停在票號門前。
車門打開。
鹿衍穿著一身墨黑色的短打風衣，手裡夾著一份厚厚的燙金公文夾，踩著從容的步子邁進了大堂。
人群下意識讓開了一條通路。
鹿衍看都沒看萬通錢莊那幾個掌櫃一眼，徑直走到傅雨彤麵前，雙手將公文夾奉上。
“傅大小姐。”
鹿衍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大堂裡如同平地驚雷。
“北方顧氏商會特批加急合同。顧家決定提前認購青石嶺商路未來一整年的三成運力。按照北洋商業總則，第一期工程預付定金八十萬現大洋，本票已經在南城交通銀行驗核無誤，即刻可以入賬交割。”
八十萬現大洋。
整個大堂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萬通錢莊掌櫃的臉瞬間綠了，手裡的煙桿差點掉在地上。
傅雨彤看著那份燙金合同，指尖微微有些發麻。
不是送錢。
不是施捨。
顧司寒沒有動用軍隊，也沒有用北方軍區的名義搞強行幹預，而是用正經得挑不出半點毛病的商業採購合同，以一種堂堂正正的做生意姿態，把八十萬現大洋的救命稻草，穩穩噹噹遞到了她的掌心裡。
他知道她骨子裡那點不願欠人的傲氣，所以連借口都找得如此體麵。
傅雨彤緩緩翻開合同。
落款處是顧司寒那蒼勁有力的親筆簽名，旁邊赫然蓋著顧氏商會的龍頭紅印。
看著那份合同，傅雨彤嘴角一點一點揚了起來，眼底泛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她從櫃檯上拿起一支紅墨鋼筆。
當著所有人的麵，她擡起手腕，極其囂張地在“三成運力”的那行黑體字上，狠狠劃下了一道紅杠。
隨後，她在旁邊龍飛鳳舞地改成了“兩成”。
並在留白處，歪歪扭扭地寫下了一行極其不客氣的小字：
顧四爺，趁火打劫也不能這麼狠。
她合上公文夾，塞回鹿衍手裡。
“拿回去讓他重新簽字。”傅雨彤挑眉。
鹿衍神色複雜地看了她一眼，躬身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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