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全城來取錢，傅雨彤偏偏不開後門天還沒亮透，南城最繁華的通泰街上就已經被人潮堵得水洩不通。
雨雖然停了，但初冬的晨風刮在臉上跟刀子似的生疼。
傅家旗下最大的通匯票號大門緊閉，黑漆包銅的大門前，密密麻麻排著看不到盡頭的長龍。
挑著菜筐的農戶、穿著舊夾襖的黃包車夫、抱著孩子的婦人，還有幾個腰裡別著算盤的小商販，一個個凍得直跺腳，嘴裡哈著白氣，眼睛死死盯著票號門楣上那塊金字招牌。
“聽說督辦公署都發了通告，傅家要跟北方開戰了！”
“何止開戰啊，我二舅在官辦錢莊當差，說傅家的銀庫早就空了，全是拿廢紙頂著軍餉！”
“快開門啊！老子一年的血汗錢全在裡頭，要是兌不出來現大洋，全家都得喝西北風！”
恐慌在人群中像瘟疫一樣瘋狂蔓延，人群開始向前擁擠，厚重的木柵欄被擠得嘎吱作響，維持秩序的十幾個票號夥計急得滿頭大汗，手裡攥著哨棒，根本攔不住發了瘋的百姓。
票號二樓的內賬房裡，窗簾拉開了一條拇指寬的細縫。
傅歷珩一身筆挺的軍裝站在窗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底下黑壓壓的人頭，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少帥，關門吧！”
老賬房福伯急得直抹眼淚，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庫房賬冊。
“外頭少說有兩三千人，而且人還在不斷往這兒湧！庫裡就剩下七十萬現大洋，按照這個擠法，最多撐到今天申時，庫底子就得被掏得乾乾淨淨！隻要門一開，收不住啊！”
張虎也抱著槍湊了上來，粗聲粗氣地建議：“少帥，調近衛營過來吧！架兩挺機槍在門口，就說軍事管製，誰敢衝擊票號就地正法！先封門三天，把這陣風頭避過去再說！”
“避過去？”
一道清脆的聲音打破了屋裡的焦灼。
傅雨彤從內間的軟榻上站起身來。
她昨夜幾乎一夜沒合眼，眼底泛著淡淡的青色，但一頭烏黑的長發利落地挽在腦後，身上套著一件剪裁得體的暗紅色羊絨風衣，整個人顯得格外利落乾淨。
她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底下洶湧的人潮，轉頭看向福伯。
“福伯，開門。”
屋裡的幾個人同時愣住了。
“大小姐，您瘋了？！”福伯的聲音都變了調，“現在開門，就是把脖子伸出去讓人砍啊！”
“不開門，那才是把脖子伸出去。”
傅雨彤神色平靜，語氣沒有絲毫動搖。
“百姓為什麼恐慌？是因為許文衡的報紙告訴他們，傅家沒錢了，傅家的軍票變成了廢紙。如果我們現在把大門一關，調近衛營拿機槍堵在街口，那所有人都會確信一件事：傅家真的垮了。”
她擡起手腕看了看懷錶，秒針正在精準地跳動。
“隻要今天閉門謝客，不出中午，全省的軍票就會徹底貶值成爛草紙。到時候不需要督辦公署開槍，底下的幾萬駐軍就會因為拿不到軍餉嘩變。開門，必須開門，而且要大張旗鼓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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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歷珩看著自己的妹妹，眼神動了動：“你想怎麼開？”
傅雨彤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眼底閃爍著屬於現代商業思維的狡黠光芒。
“第一，大門敞開，把庫裡一半的現大洋，整箱整箱搬到大堂櫃檯後頭，把箱蓋全給我掀開，讓前頭排隊的人親眼看見白花花的銀元寶堆成山。”
“第二，所有十塊大洋以下的小額兌付，開三個窗口全速辦理。普通百姓、軍屬、小攤販，拿著軍票來換錢的，不查賬，不盤問，隻要票是真的，立刻見票給銀，連多問半句都不要。”
福伯聽得一愣一愣的：“那……那要是大商號帶著幾十萬的大額軍票來兌呢？”
“大額？”傅雨彤冷笑了一聲，“第四個窗口專辦百元以上的大宗兌付。告訴那些商行的大掌櫃，按照票號百年來的規矩，凡超過一千塊現大洋的大額提款，屬於非正常匯兌，需要三日核算期。凡願意延期三日兌付的，按年息八厘當場補發利息。”
她轉過頭，看著傅歷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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