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眾禽反水與緊閉門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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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張氏直挺挺地躺在院門檻上，嘴裡吐著白沫子，兩隻胖手僵硬地伸著，像兩隻風乾的雞爪子。
換作平時，賈張氏隻要往地上一倒，一大爺易中海早就站出來主持公道，傻柱也早就揮著拳頭找人拚命了，院裡的街坊們少說也得圍上去七手八腳地把人抬進屋裡。
但今天，院門前死一般的寂靜。
十幾個鄰居站在兩米開外，端著針線籮筐的、端著茶缸子的，一個個麵麵相覷，腳底下不僅沒有往前挪半步，反倒是齊刷刷地往後退了兩步，生怕沾上賈家的晦氣。
“這……這賈東旭真偷了公家的東西啊？”後院的二大媽拍著胸口，小聲嘀咕。
“那還能有假？解成親眼瞧見的，分局局長親自帶隊抓的人，人贓並獲！”三大媽把手裡的鞋底子往兜裡一揣，滿臉厭惡地啐了一口唾沫，“呸！真不是個東西！昨天全院大會上，這賈老婆子還坐在地上哭天搶地，說家裡揭不開鍋，硬逼著秀秀騰房子交藥費呢！結果呢？家裡存著大幾百塊錢不說，兒子背地裡還在廠裡當大盜！咱們這院裡住了這麼個賊窩子，真是倒了大黴了！”
“就是！昨天易中海還向著他們家說話，合著他們是一夥的！”
“易中海都被降級通報了，我看這大院裡的風氣全被他們給帶壞了！”
街坊鄰居們的風向轉得比風車還快。昨天還對易中海言聽計從的人，這會兒一個個跳出來痛打落水狗，生怕被街道辦和公安局當成賈家的同黨。
地上的賈張氏抽搐了兩下，嘴唇發紫，依舊沒人上去扶。
就在這時，前院的三大爺閻埠貴滿頭大汗地推著那輛破自行車進了院子。他一進門看到地上的賈張氏，連看都沒多看一眼，直接繞著牆根走，推著車就往自家屋裡鑽。
“老閻！你跑那麼快乾什麼？賈張氏暈過去了！”三大媽衝著閻埠貴喊。
閻埠貴猛地停住腳步，轉過身惡狠狠地瞪了三大媽一眼，壓低嗓門訓斥道：“你個頭發長見識短的老娘們，少管閒事！現在賈家和易中海那是全廠批判的反麵典型！陸局長今天在廠裡那威風，連楊廠長都得賠笑臉！咱們家要是跟賈家扯上關係，解成的工作還要不要了？趕快回屋，把大門關嚴實了！”
閻埠貴一邊說著，一邊推門進屋。他進了屋，一眼就看見大兒子閻解成正坐在桌邊喝水。
閻埠貴推了推老花鏡，眼珠子轉得飛快。
他心裡清楚得很，昨天晚上易中海找他寫告狀信的事，雖然信還沒遞上去，但要是陸鎮南順藤摸瓜查起來，他閻埠貴也脫不了乾係。現在賈家徹底完了，易中海也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大院裡唯一的天，就是西廂房的陸家！
閻埠貴正急得在屋裡直轉磨盤，坐在桌邊的閻解成卻翹著二郎腿，壓低嗓門得意道：
“爹，您慌個什麼勁啊？昨晚後院密謀的時候，我蹲在窗根底下聽得真真切切，趁您回屋睡下，我早就一溜煙跑去西廂房跟秀秀通風報信了！”
閻埠貴嚇得老花鏡差點掉地上：“什麼？！你……你小子背著我去告狀了？！”
“那不然呢？難道等著跟易中海一起陪葬？”閻解成昂著下巴表功，“我跟秀秀把話挑得明明白白，秀秀還親口說記著咱們閻家的人情！這叫棄暗投明！”
閻埠貴愣了半晌，猛地一拍大腿，臉上的慌亂瞬間化作狂喜：“好！辦得好！解成你這次算是長了腦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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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埠貴轉過身，快步走到自家的櫥櫃跟前，拉開櫃門。櫥櫃裡擺著一小網兜紅皮雞蛋，那是閻埠貴平時一分一厘算計著攢下來的，連自家孫子都舍不得給吃。
閻埠貴咬了咬牙，伸手從網兜裡掏出六個個頭最大的雞蛋，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個乾淨的白瓷碗裡。
“老閻，你這是乾什麼？那是給老二留著補身子的！”三大媽跟著進屋，心疼得直叫喚。
“你懂個屁！”閻埠貴罵了一句，“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易中海倒台了，賈東旭進去了，陸局長那是咱們院裡的活菩薩！秀秀腳受了傷，咱們送六個雞蛋上門賠不是，以後陸局長在分局給解成安排個臨時工，這六個雞蛋能換回幾百個雞蛋來！”
閻埠貴端著那碗雞蛋，整理了一下中山裝的風紀扣，滿臉堆著討好的笑容，大步跨出了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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