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的幻想越來越渺茫，當她發現自己越想補救，越像是在對著空氣低頭，當她意識到陸淵可能已經徹底不打算再認陸家，心裡那份最初的愧意，便一點點轉成了怨。
怨什麼？
怨陸淵不回來。
怨他不識好歹。
怨他明明是陸家血脈，卻偏要把事情做絕。
於是，在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真正見到陸淵，也沒有打通任何有效關係之後，陸家內部的風向慢慢變了。
沈梅不再提“總歸是我兒子”這種話。
陸清雪和陸雨萌最開始那點說不清的複雜，也一點點被不滿和嘴硬壓了下去。
因為她們發現，越是承認陸淵現在混得好，越顯得當初把人逼走這件事有多刺眼。
最簡單的辦法，反而是貶低。
是否認。
是把事情扭過去。
於是，陸家終於開始對外放出另一套說法——
陸淵既然已經斷絕關係，那便與陸家再無瓜葛。
鎮淵軍前線兇險，外頭傳來的消息真假難辨，誰知道他現在是不是還活著？
至於陸家，將來的繼承人，從來隻會是陸天。
消息，很快就在江城上層圈子裡傳開。
有些是陸家主動放的風。
有些則是沈梅、陸清雪在應酬場合中，明裡暗裡故意透出去的意思。
“陸淵？早就斷絕關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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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然不認陸家，那陸家也沒必要再提這個人。”
“前線那種地方，誰知道還能活多久？”
“天兒才是我們陸家一直培養的人，將來繼承陸家的，也隻會是天兒。”
這類話，說得多了，連她們自己都快信了。
而陸天，也在這種氛圍中，開始重新一點點擡起頭。
不管內心再怎麼怕，至少表麵上，陸家如今在外對外放出來的姿態，還是站在他這邊的。
他必須抓住這個機會。
必須趁陸淵還沒真正回來，先把“陸家繼承人”這條線坐穩。
否則，一旦哪天陸淵真的帶著軍功、軍銜和名聲回來，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會變成一個笑話。
於是，陸天修鍊得更瘋了。
而陸家，對外的態度也越來越強硬。
甚至在最近，隱隱已經開始借著“陸淵斷絕關係、已被逐出家門”這層說法，進一步宣揚——
陸家的未來，隻會是陸天。
陸淵？
不過是一個早就自絕家門、如今生死不知的棄子罷了。
……
這一切，陸淵自然還不知道。
或者說，就算知道，他也未必在意。
此刻的他，已經離開了鎮淵主城內塔，正獨自往回走。
夜風很涼。
可顧擎蒼方才那番話，卻比風更沉。
寄生。
擬態。
信仰異獸的組織。
軍方和高層裡，都可能已經被摸進了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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