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靈海已成觀潮台上，夜色沉沉。
這裡是鎮淵主城專門給高階武者觀勢破境的地方，四麵皆空，隻有一座通體漆黑的高台懸於絕壁之上。
陸淵盤膝坐在高台中央。
他身前擺著顧擎蒼給他的那隻木匣。
匣已打開。
聚煞石安靜地躺在左邊，通體暗青，內部像封著一團緩緩流動的煙。
養海液則盛在一隻巴掌大的銀壺裡，壺身溫熱，隔著外壁都能感覺到其中靈力的濃稠。
而他丹田之中，那道已經凝練到極緻的靈旋，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緩緩轉動。
聚旋九重。
距離靈海，隻差最後一步。
這一步，他已經在觀潮台上坐了三日。
三日裡，他不見人，不提刀，不上坡，不聞號角，幾乎把全部的心神都沉入了體內，去看那一道靈旋如何從“聚”走向“海”。
顧擎蒼就站在觀潮台外三丈之地，背手而立，像一座沉默的黑山。
他已經在這裡陪了陸淵三夜。
若換了旁人，這種待遇根本不可想象。可顧擎蒼偏偏就站著，一點不煩，也一點不急，隻時不時擡眼看一眼高台中央那個安靜得像石頭一樣的少年。
別人破靈海，多半靠的是不斷嘗試，不斷沖關，一次不成就兩次，兩次不成便三次。
陸淵不一樣。
他不是在撞門。
他是在磨。
把聚旋磨到極緻，把靈力磨到極緻，把經脈和識海也一併磨到極緻。等一切都壓到最密、最實、最穩的時候，再去看那道門是不是會自己裂開一道縫。
這就是顧擎蒼最欣賞他的地方。
他不是最莽的。
他隻是最能在該莽的時候莽，該穩的時候穩。
高台之上，風越來越大。
陸淵的呼吸卻越來越平。
直到某一刻，他緩緩擡手，將那壺養海液一口飲盡。
液體入口，並不灼熱，反而冰涼得像雪水。
可當它墜入腹中的一瞬，磅礴靈力卻驟然炸開，像是一整條冰河在體內同時決堤！
轟！
陸淵體內那道本已壓到極緻的靈旋，幾乎在剎那間被養海液沖得劇烈震顫起來。
而就在同一時間，他丹田上方一直沉浮不動的葬淵，也輕輕震了一下。
很輕。
卻像某種號令。
下一瞬，聚煞石中那團暗煙般的東西也被陸淵牽引而起，順著掌心靈絡，緩緩沒入體內。
殺氣。
煞氣。
靈力。
三者同時流動。
顧擎蒼眼神微微一凝。
“開始了。”
他低聲說了一句。
高台中央，陸淵體內的變化已到最關鍵時刻。
原本穩固如鐵的靈旋，在養海液與煞氣的雙重推動下，正在一點點鬆動。
最中心那一點最凝練的靈核，正像被潮水不斷沖刷的礁石，開始出現一道道極細的裂紋。
普通人若見到這種變化，第一反應一定是慌。
因為靈旋一碎，輕則靈力逆流，重則丹田受損，整個人一朝跌回穀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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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陸淵沒有半點慌亂。
他很清楚，這就是靈海之門。
聚旋要化海，本就不能一直“旋”。
不破，哪來的海？
他識海深處，那枚古老的“殺”字緩緩發亮，把所有躁動、痛苦和撕裂感都壓在一個可以承受的範圍之內。
而《百殺成煞》則在這一刻發揮出了前所未有的作用，原本那些纏在他血肉、經脈和骨縫裡的煞氣，沒有去沖丹田，反而像一圈圈沉重的鎖，把他的經脈外壁和識海一層層穩住。
這樣一來，丹田內那種近乎天翻地覆的變化，反而成了唯一可以放開的地方。
靈旋繼續震。
裂紋越來越多。
終於，在某一個臨界點——
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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