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路兩側，灰白火苗連成一線。
每一盞燈下，都懸著一枚舊令。
有些刻著鎮淵。
有些刻著營號。
有些刻著早已陣亡的將校名字。
火光同時映出顧擎蒼的影子。
一重又一重。
每一道影子都被骨刃穿身。
外界通訊裡，警報大作。
韓烈厲聲道：
“將軍氣血被連續鎖定！”
顧擎蒼的聲音仍舊很穩。
“陸淵，別一盞盞砍。”
“找主燈。”
裴照霜眼底銀紋亮到極限，血從眼角滑下。
“最裡麵。”
“第六盞黑燈。”
“沒有火。”
陸淵擡眼。
白骨路深處，果然有一盞黑燈。
其他燈都是灰白火苗。
隻有那盞燈，像一個漆黑窟窿。
燈下沒有令牌。
掛著一截斷裂刀穗。
黑紅色。
陸淵認得。
顧擎蒼刀柄上的舊刀穗。
黑袍人身影一晃，擋在路中央。
“你過不去。”
他擡手。
白骨路兩側燈火中，浮出一道道黑甲身影。
全是鎮淵軍。
他們披甲執刀，低頭無聲。
每一人胸口都有一道門紋。
隨著黑袍人五指落下，黑甲軍影同時擡頭。
“阻敵。”
聲音整齊，冰冷。
不像活人。
也不像死人。
方照野咧嘴，眼神兇了起來。
“那就打過去。”
聞時硯攔住他。
“不要全沖。”
“骨燈連著顧將軍氣血，亂打會被借力。”
葉小棠看向陸淵。
“你要過去，隻能走燈縫。”
裴照霜強撐著指向白骨路。
“我給你看路。”
陸淵道：“不用。”
幾人一怔。
陸淵握住葬淵。
第五道黑紋再次亮起。
舊墳場裡，戰旗揚起。
一枚枚軍牌從墓碑前浮出，懸在陸淵身後。
趙明的聲音在風裡響起。
“走。”
宋遠的聲音緊跟著。
“我們認得軍令。”
白骨路上的黑甲軍影開始震動。
那些被骨燈借來的舊令，一遇到第七營軍牌，便像被真正的軍陣壓住，動作頓了一瞬。
陸淵就是在這一瞬衝出。
第一步，踏上白骨路。
骨燈火苗撲來。
第七營軍牌震開火苗。
第二步，黑甲軍影揮刀。
陸淵一刀斬斷軍影手臂，另一枚軍牌撞上它胸口舊令，軍影當場散成黑煙。
第三步。
第四步。
第五步。
陸淵一路向前。
每經過一盞燈，葬淵便斬碎一枚舊令。
骨燈一盞盞熄滅。
外界顧擎蒼身上的牽引也一層層斷開。
黑袍人終於急了。
他雙手合攏，白骨路猛地收窄。
兩側深淵黑霧湧上來，化成無數刀刃，切向陸淵的腿。
葉小棠春生藤影從後方飛出，纏住陸淵腰間。
“別掉下去！”
方照野一把扯住藤影尾端，腳下踩進黑土裡。
“我拉著！”
黑霧刀刃切在陸淵小腿上。
血立刻湧出。
陸淵連看都沒看一眼。
繼續往前。
聞時硯擡手，聲音嘶啞。
“停。”
白骨路兩側黑霧停了一息。
裴照霜咬牙指向前方。
“左三，右一，中間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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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照著她說的步子走。
每一步都踩在燈火與黑霧的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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