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陸淵。
“你為什麼還叫他師父？”
少年陸淵的聲音嘶啞。
“他把你扔進去。”
“看你被咬。”
“看你斷骨。”
“看你差點死。”
“他有救你的能力。”
“可他沒有動。”
“他隻是站在那裡。”
“等你爬出來。”
白骨路上，黑燈亮起。
第六殺的身影從燈火中緩緩走出。
他比前五殺都高。
身上披著破碎獸皮，手裡握著一根深淵獸的斷角。
斷角上還沾著當年陸淵的血。
他的眼神野到近乎獸。
看向顧擎蒼影子時，殺意毫不遮掩。
黑袍人退後一步，聲音帶著笑。
“第六殺已醒。”
“陸淵。”
“殺不殺師？”
外界通訊裡，顧擎蒼聽見了。
他沒有說話。
韓烈也沒有說話。
方照野和葉小棠站在白骨路外，臉色都變了。
這一次，不是陸家。
不是韓烈。
不是死人墳。
是顧擎蒼。
是真正把陸淵從陸家雨夜裡帶走的人。
也是親手把他扔進獸籠的人。
第六殺站在陸淵麵前。
“他救你，是因為你有用。”
“他教你，是因為你能殺。”
“你拜他為師，可他何曾把你當孩子？”
“他隻想要一把能鎮深淵的刀。”
第六殺擡起斷角，指向外界顧擎蒼的方向。
“砍了他。”
“從今往後，沒人再能把你當刀。”
陸淵看著他。
沒有立刻出刀。
第六殺眼神更狠。
“你不敢？”
陸淵道：“你說錯了一件事。”
第六殺冷笑。
“哪件？”
陸淵擡眼，看向幻象裡那個高台上的顧擎蒼。
“他沒有把我當孩子。”
“因為我那時候最不需要的，就是有人把我當孩子。”
第六殺目光一滯。
陸淵繼續道：
“陸家把我當棄子。”
“教育司把我當風險。”
“聖骸教把我當鑰匙。”
“隻有顧擎蒼，把我當刀。”
“刀有什麼不好？”
他握緊葬淵。
“刀能砍人。”
“刀能殺敵。”
“刀能從籠子裡殺出來。”
第六殺眼神開始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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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你差點死。”
“沒死。”
“他看著你流血。”
“也看著我贏。”
“你恨他。”
“恨過。”
“那為什麼不殺？”
陸淵一步踏出。
“因為後來我知道。”
“他能救我一次。”
“救不了我一輩子。”
“深淵不會因為我疼，就少咬一口。”
“敵人不會因為我剛被家裡拋棄，就等我喘氣。”
“他把我扔進籠子，是讓我活著學會殺。”
第六殺死死盯著他。
“你現在替他說話？”
陸淵道：“我替自己說話。”
“那晚從獸籠裡爬出來的人，是我。”
“活下來的，也是我。”
第六殺忽然怒吼一聲，手中斷角刺出。
這一擊帶著野獸般的兇悍。
沒有刀法。
隻有撕碎一切的殺意。
陸淵橫刀。
砰！
兩人撞在白骨路中央。
腳下白骨一節節斷開。
黑燈火焰瘋狂搖晃。
第六殺的力量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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