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沒有說話。
第九殺一步步走來。
“殺陸天。”
“殺聖骸教。”
“殺守門人。”
“殺北境黑塔。”
“殺所有害你的人。”
“然後呢？”
它站在陸淵麵前，聲音和他一模一樣，卻比任何刀都冷。
“你有沒有想過。”
“你一直在殺。”
“除了殺，你還剩什麼？”
葉小棠臉色一白。
方照野怒道：“少挑撥！”
第九殺沒有看他們。
隻看陸淵。
“你救人。”
“也是為了繼續殺。”
“你不原諒。”
“也是為了繼續殺。”
“你活著。”
“還是為了繼續殺。”
“陸淵。”
“你有沒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其實不用活？”
啟靈台上，風停了。
第九殺擡起刀，將刀尖抵在自己心口。
“這才是第九殺。”
“不是我殺你。”
“是你自己心裡那一念。”
“如果所有賬都要用你這條命去清。”
“如果江城、鎮淵軍、師父、隊友，都要靠你這把刀撐著。”
“如果你隻要死一次，就能把門封上。”
“你會不會願意？”
葉小棠的臉一下沒了血色。
“不……”
聞時硯也變了臉色。
“第九殺是自毀念。”
裴照霜聲音發顫。
“它不是想贏陸淵。”
“它想讓陸淵自己交出命。”
第九殺看著陸淵，輕聲道：
“你已經很累了。”
“不是嗎？”
“傷口很疼。”
“殺意很沉。”
“所有人都看著你。”
“陸天等你。”
“守門人算你。”
“門裡那個東西要你身體。”
“你師父瞞你。”
“親人欠你。”
“死者壓你。”
“活人求你。”
它的聲音沒有嘲諷。
反而很平靜。
像是陸淵自己深夜裡偶爾閃過、但從未真正說出口的一句話。
“殺了我。”
“第九殺歸位。”
“然後你可以休息。”
陸淵站在啟靈台中央，身上的血一滴滴落下。
八道黑紋在葬淵上亮著。
天上的門影壓得更低。
門後，那個相似少年的聲音輕輕響起。
“對。”
“殺了它。”
“殺了你現在的自毀念。”
“九殺歸位。”
“門會開。”
“我會接過你的身體。”
“你就不用疼了。”
葉小棠衝上前一步。
“陸淵！”
可黑紋從地麵升起，擋住她。
方照野撞上去，被震得倒退，胸口血噴出來。
聞時硯想開口，卻被反噬壓得喉嚨溢血。
裴照霜眼前發黑，什麼都看不見。
顧擎蒼站在廣場外，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能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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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刀落下，啟靈台會裂。
門也會開。
所有人都隻能看著陸淵。
看著他麵對另一個自己。
第九殺將刀柄遞向陸淵。
“來。”
“殺了我。”
“也殺掉那個想繼續撐下去的你。”
“你已經夠了。”
陸淵看著那柄刀。
他的手擡了起來。
葉小棠眼淚瞬間落下。
“不要……”
陸淵握住了第九殺的刀柄。
第九殺笑了。
門影亮起。
門後少年也笑了。
可下一瞬，陸淵沒有把刀送進第九殺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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