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叫陸淵鐘樓廣場上，數萬張陸淵的臉同時擡起。
風雪停了。
不是天停。
是那一瞬間，整座北境鎮淵城的風雪都像被這張臉壓住了。
一樣的眉眼。
一樣的輪廓。
一樣的冷意。
隻是那些臉沒有眼神。
空洞。
木然。
像一張張被門拓下來的皮。
它們望著真正的陸淵，嘴唇同時開合。
“我叫陸淵。”
“我叫陸淵。”
“我叫陸淵。”
聲音一層壓一層，瞬間灌滿鐘樓廣場。
葉小棠臉色煞白。
“別聽！”
她擡手捂住耳朵，可那聲音不是從耳朵裡鑽進來。
是從名裡鑽進來。
每一個“陸淵”，都像一根細針，紮向真正陸淵身上的名字。
方照野悶哼一聲，後退半步。
“這鬼東西在搶名！”
聞時硯臉色也沉到極點。
“不是搶。”
“是分。”
“它要把陸淵這個名字分給整座城的無名影。”
楚陵瞳孔驟縮。
“那會怎樣？”
聞時硯看著那片無名影海，聲音很低。
“名字被分薄，陸淵會從根上變輕。”
“輕到最後，他自己也會變成無名。”
裴照霜蒙著薄紗，指尖發顫。
“每一張臉，都連著他的一點名。”
“砍臉，等於砍他自己。”
鐘樓頂端，空燼坐在黑井邊，笑意很輕。
“聽見了嗎，哥？”
“我沒騙你。”
“你砍一張臉，就少一分自己。”
“你不砍，它們就會一點點把你叫散。”
“到最後，北境滿城都是陸淵。”
“可真正的陸淵，不見了。”
洛沉山站在空燼身旁，手掌壓在總名冊石書上。
石書一頁頁翻動。
每翻一頁，廣場上的無名影便多出一批陸淵的臉。
他低頭看著下方，聲音平靜。
“名字太硬，會傷人。”
“分開用，就能救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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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擎蒼擡眼。
“你把這叫救？”
洛沉山看向他。
“當然。”
“無名的人會入門。”
“有陸淵這個名字壓住，他們至少還能留在城裡。”
顧擎蒼眼神冷如冰刃。
“他們會變成他。”
洛沉山道：
“比變成門好。”
顧擎蒼握刀的手背青筋凸起。
“你當年也是這麼救三城的？”
洛沉山沒有立即回答。
風雪在鐘樓頂端繞著他轉。
片刻後，他才道：
“當年我不懂。”
“所以三城空了。”
“現在我懂了。”
“人名不重要。”
“城在，就還有人。”
陸淵終於擡起頭。
他看著鐘樓頂端的洛沉山，聲音穿過一片“陸淵”的低語。
“人名不重要？”
洛沉山垂眸。
“在門前，不重要。”
陸淵向前踏出一步。
廣場上，數萬張他的臉齊齊跟著動了一下。
像一片倒影，跟著本體搖晃。
那一瞬，陸淵眉心門紋微微發燙。
他感覺到有無數細線從那些臉上伸來，試圖纏住他的名字。
它們不疼。
卻比刀更噁心。
像有人把他的皮割下來，貼在無數陌生人臉上。
他握緊葬淵。
九道黑紋一齊亮起。
無數“陸淵”的聲音更響。
“我叫陸淵。”
“我叫陸淵。”
“我叫陸淵。”
陸淵閉了一下眼。
前九殺在刀裡沉默。
這一次，它們沒有替他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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