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骨很硬。
鼻樑挺直。
隻是頭髮已經全白。
左眼處沒有眼珠，隻有一枚灰黑色小鍾懸在眼眶裡。
那小鐘沒有實質，卻每隔幾息輕輕晃一下。
咚。
每響一聲，周圍軍士胸口的名字便會淡一分。
韓烈死死盯著他。
“你真是韓青嶽？”
中年男人看著韓烈。
他的眼神裡有一點很複雜的東西。
像認得。
又像隔著很遠的歲月。
“你長大了。”
韓烈冷笑。
“這句廢話留著上墳說。”
“我問你是不是韓青嶽！”
中年男人沉默片刻。
“是。”
韓烈握刀的手猛地收緊。
“我父親死在二十七年前。”
韓青嶽道：
“記錄裡是這樣。”
韓烈眼底血絲暴起。
“那你現在算什麼？”
韓青嶽擡手按了按自己的左眼。
小鍾又響了一下。
咚。
韓烈身後幾名軍士悶哼，眉心浮起灰紋。
韓烈怒吼：
“別響！”
韓青嶽的手停住。
他看向韓烈，聲音低沉：
“我控製不住。”
韓烈眼神驟寒。
“控製不住還敢來接管艦隊？”
韓青嶽道：
“我不是來接管。”
“我是來取這艘艦下的東西。”
韓烈盯著他。
“什麼？”
韓青嶽腳下一踏。
第三主艦底部傳來沉悶回聲。
咚。
比他眼裡的小鍾更深。
更重。
更古老。
整艘艦都震了一下。
韓烈臉色微變。
“艦底藏著東西？”
韓青嶽道：
“鎮淵鍾心。”
“當年斬門隊帶出來的東西之一。”
韓烈看向周圍。
第三主艦的副將臉色慘白，顯然也不知道艦底藏著鎮淵鍾心。
韓青嶽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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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心一響，北境半城可醒。”
“鍾心二響，黑塔第一層門紋可碎。”
“鍾心三響，鍾心會裂，我也會死。”
韓烈眼神沒有動。
“所以？”
韓青嶽看著他。
“我要你敲第三響。”
甲闆上所有人都愣住。
韓烈的眼神一寸寸變冷。
“你讓我殺你？”
韓青嶽搖頭。
“不是殺。”
“是送鍾。”
韓烈笑了。
笑得滿嘴血腥。
“你們這些老東西是不是都喜歡這樣？”
“洛沉山拿一城名算賬。”
“顧擎蒼瞞著舊檔算賬。”
“你二十七年不出現，一出現就讓我敲鐘送你死？”
他一步一步向前。
“你覺得我很好說話？”
韓青嶽眼裡那枚小鍾又晃了一下。
咚。
韓烈身形一顫，胸口傷口崩開。
他強行站住。
韓青嶽聲音裡終於有了一點急意。
“我快壓不住了。”
“洛沉山把我的鐘眼喚醒。”
“再拖下去，我會替黑塔敲鐘。”
“到時醒的不是北境人。”
“是黑塔下的門。”
韓烈沒有退。
“那我現在砍了你。”
韓青嶽道：
“砍我沒用。”
“鍾心在艦底。”
“我死了，鍾心失控。”
“需要韓家血敲第三響。”
韓烈眼神一沉。
“韓家血？”
韓青嶽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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