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韓青嶽眼中小鍾已經開始滲出黑血。
他的身體也在微微發抖。
不是怕。
是壓不住。
艦底傳來的鐘聲越來越明顯。
咚。
咚。
每一聲都讓北境城方向的人名震動。
裴照霜捂住眼睛，聲音急促：
“不敲也不行了。”
“鍾心已經醒。”
“再不控住，它會自己響。”
葉小棠看向韓烈。
“怎麼敲？”
韓青嶽道：
“入封艙。”
“以韓家血點鐘心。”
“第一響，喚城名。”
“第二響，碎黑線。”
“第三響，斷我與鍾心的眼。”
韓烈看著他。
“第三響你死。”
“是。”
“我不敲第三響呢？”
韓青嶽沉默片刻。
“我會變成黑塔的鐘奴。”
“之後，你要親手殺更多人。”
韓烈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他眼裡的怒火還在。
但多了另一種東西。
像刀背燒紅後，被冷水淬了一遍。
更硬。
更冷。
“走。”
他提刀轉身。
“我敲。”
葉小棠急道：
“韓教官！”
韓烈沒有回頭。
“別攔。”
“我不是為了他。”
“北境還有半城人沒醒。”
他走了兩步，又停住，回頭看韓青嶽。
“但你聽清楚。”
“敲完鍾，你要是還剩一口氣。”
“我會親自問你這二十七年每一筆賬。”
韓青嶽看著他。
“好。”
陸淵提刀跟上。
韓烈皺眉。
“你跟來幹什麼？”
陸淵道：
“防止有人搶鍾。”
韓烈嘴角動了一下。
“你自己站得穩嗎？”
陸淵看了他一眼。
“比你穩。”
韓烈冷笑。
“放屁。”
方照野立刻扛包跟上。
“這麼熱鬧的封艙，我不去炸點東西說不過去。”
聞時硯道：
“我去看陣。”
葉小棠咬牙。
“我也去。”
裴照霜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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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找鍾線。”
顧擎蒼看向韓青嶽。
“我在外麵守。”
韓青嶽點頭。
“洛沉山一定會來。”
顧擎蒼道：
“他來不了。”
“他敢來，我這次不會讓他走。”
封艙入口在第三主艦最底層。
一路下去，艦體牆壁上的舊紋越來越密。
那些紋路原本是鎮壓用的，可如今一半黑，一半灰。
像一口老井裡長出了黴。
韓烈走在最前麵。
韓青嶽跟在他後麵。
父子之間隔著三步距離。
這三步，像隔了二十七年。
韓烈沒有回頭。
韓青嶽也沒有說話。
葉小棠幾次想開口，都被聞時硯搖頭攔住。
這種時候，說什麼都輕。
艙底很快到了。
封艙大門高十丈，由黑鐵與白骨混鑄。
門上刻著一口鐘。
鐘下，是韓家的血印。
血印早已乾枯，卻仍能感受到其中封鎮氣息。
韓青嶽擡起手。
他的掌心裂開一道舊傷。
血滴落在門上。
大門發出沉悶轟鳴，緩緩開啟。
裡麵沒有燈。
卻有一口殘破鍾心懸在半空。
那不是完整的鐘。
隻有拳頭大小的一枚黑鐵核心。
可它一出現，所有人都聽見了整座北境鎮淵城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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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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