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陵帶著北境軍士齊聲怒吼。
“喊名！”
“跟著鐘聲喊！”
整座城再次響起無數名字。
封艙裡，鍾心周圍一片黑線開始變淡。
葉小棠眼睛亮了。
“有用！”
韓青嶽身體卻猛地一顫。
他眼中的小鍾也跟著響了一聲。
他的左眼流出黑血。
韓烈看見了，牙關繃緊。
“第二響。”
韓青嶽聲音沙啞：
“用刀背敲。”
韓烈握緊斷柄黑刀。
那把黑刀是他自己的。
不是陸淵的。
跟了他很多年。
他擡起刀背，狠狠砸在鍾心上。
“我叫韓烈！”
咚——
第二聲響起。
鍾心光芒驟然擴散。
北境城中，殘留黑線大麵積崩裂。
街道上，民坊裡，軍營中，許多人同時跪倒，隨後哭著喊出自己的名字。
黑塔方向，有兩盞骨燈劇烈搖晃，燈火明顯暗下。
封艙裡，八根黑塔粗線斷了三根。
方照野興奮道：
“斷了！”
可下一瞬，韓青嶽發出一聲壓抑痛哼。
他眼中的小鍾裂開一道縫。
半張臉開始爬滿黑紋。
他的手指變得蒼白，指甲像骨一樣生長。
葉小棠臉色驟變。
“他被反噬了！”
韓青嶽死死按住左眼。
“第三響。”
韓烈沒有動。
他盯著韓青嶽。
“第三響之後，你死。”
韓青嶽道：
“敲。”
韓烈咬牙。
“你有沒有別的話？”
韓青嶽看著他。
那張堅硬的臉上，終於露出一點不像軍士的神色。
像一個父親。
可這神色來得太晚。
晚了二十七年。
“你娘……”
韓烈眼睛猛地紅了。
韓青嶽聲音很輕。
“她叫什麼？”
韓烈怔住。
韓青嶽看著他，左眼黑血不斷湧出。
“我忘了很多事。”
“被鍾眼壓了二十七年。”
“我記得你。”
“記得韓烈。”
“記得送刀。”
“可她的名字……我快記不住了。”
韓烈渾身僵住。
片刻後，他喉嚨裡擠出兩個字。
“許蘅。”
韓青嶽眼神一顫。
“許蘅……”
他低聲念了一遍。
又念了一遍。
“許蘅。”
他的臉上露出很淡很淡的笑。
“她等我。”
韓烈聲音發啞：
“她等到死。”
韓青嶽閉了閉眼。
“那我去賠罪。”
韓烈握刀的手在抖。
陸淵站在旁邊，沒說話。
葉小棠捂著嘴，眼淚掉下來。
方照野偏過頭，眼眶也紅了。
聞時硯低聲道：
“第三響不能拖。”
裴照霜聲音發緊：
“黑塔線又長回來了！”
韓青嶽睜眼。
他的右眼清醒，左眼已經完全變成黑鍾。
“韓烈。”
“敲。”
韓烈死死咬著牙。
“你不是個好父親。”
韓青嶽道：“我知道。”
“不是好丈夫。”
“我知道。”
“也不是好兵。”
韓青嶽沉默一息。
“這句不認。”
韓烈眼淚砸下來。
他猛地擡起刀背。
“那就像個兵一樣死！”
韓青嶽站直。
舊黑甲發出鏗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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