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亮起。
北境、江城、赤嶺關、蒼梧關、玉門前線，無數認名之聲沖入刀身。
“陸淵！”
“陸淵！”
“陸淵！”
季長衡寫到一半的判詞，被人聲硬生生衝散。
陸淵一刀落下。
噗！
季長衡肩頭被斬開。
血濺第一冊書脊。
整個軍議院轟然一震。
天下光幕前，無數人屏住呼吸。
第零席。
第一冊執冊人。
被陸淵斬傷了。
季長衡低頭看著肩頭刀傷。
這一次，他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認名之勢……”
“你脫冊之後，竟真的立出了自己的名錨。”
陸淵道：
“不是立。”
“是他們喊。”
季長衡擡頭，眼神第一次帶上鋒利。
“所以更不能留。”
第一冊本體書脊猛然展開。
一頁又一頁巨大的黑色冊頁從地下升起，像一座座黑色牆壁，將整個審台圍住。
天下光幕一陣模糊。
季長衡要斷觀審。
他不想讓天下繼續看見。
聞時硯立刻道：
“他要封光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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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讓他斷！”
裴照霜擡手指向第一冊書脊裂縫。
“那裡有觀審線。”
“斬斷黑線，留白線！”
陸淵剛要動，季長衡已經擡手。
“陸淵，止步。”
這一次，兩個字落下，陸淵腳下真的像被釘住。
不隻是身體。
他的“前進”這個動作，被第一冊按住。
季長衡繼續寫。
“顧擎蒼，跪。”
顧擎蒼雙膝猛地一沉。
他硬抗不跪，膝骨卻發出裂響。
“韓烈，失刀。”
韓烈手中黑刀被一股力量往外扯。
他咬牙抓住刀柄，掌心被磨出血。
“葉小棠，斷藤。”
春生藤影寸寸崩裂。
“聞時硯，禁言。”
聞時硯喉嚨一緊，發不出聲。
“裴照霜，閉眼。”
裴照霜本就受傷的雙眼徹底陷入黑暗。
“方照野，靜爆。”
方照野剛摸到的半枚陣核，徹底沉寂。
六句判詞，壓住全場。
季長衡站在第一冊前，灰衣染血，聲音冷漠。
“這才是執冊權。”
“你們剛才打的，不過是冊影。”
他看向陸淵。
“現在。”
“聽我說完。”
陸淵身體被止步判詞釘住，卻仍擡著眼。
季長衡道：
“十九年前，北郊黑井開。”
“陸家以母體奪靈術借黑井求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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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梅腹中兩道胎息，一道殺伐，一道空序。”
“空序本該填門，殺伐本該夭折。”
“可我看見了一種可能。”
他擡手，第一冊中浮現十九年前的影像。
黑井。
產房。
胎血。
陸正庭簽下血契。
沈梅昏迷。
顧擎蒼撕下舊軍籍一角，寫下顧無疆鎮名。
而更深處，一道灰衣身影站在黑井外，手裡捧著第一冊殘頁。
正是季長衡。
他在殘頁上寫下：
【陸淵，殺伐，鎮空】
【顧無疆，空序，填門】
天下嘩然。
季長衡竟然真的在那裡。
他看見了。
他知道。
他寫下了。
顧擎蒼眼眶發紅，聲音像從齒縫裡擠出來。
“所以你一直知道。”
季長衡平靜道：
“知道。”
“你看見陸家剝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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