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每個人都說行。”
“每個人都說能回來。”
“可我每次看見你們出去，都不知道還能不能把你們治回來。”
韓烈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
他沉默片刻，擡手揉了揉葉小棠頭髮。
“這次不一樣。”
葉小棠眼睛紅了。
“哪裡不一樣？”
韓烈看向手中韓青嶽軍牌。
“這次我爹看著。”
“我不敢丟人。”
說完，他轉身就走。
軍議院殘存審空艦已經不多，東南那艘無冊艦剛剛受損回來，艦身還在冒灰煙。
方照野虛弱地擡手指揮：
“左舷三處裂紋要封。”
“陣盤別用軍議院原來的，那個會抽風。”
“動力芯沒壞，別亂拆。”
一個北境艦員愣愣看他。
“你不是重傷嗎？”
方照野閉著眼。
“重傷不影響我看你們修得爛。”
葉小棠回頭瞪他。
方照野立刻安靜。
韓烈登艦前，陸淵忽然開口。
“等等。”
韓烈回頭。
陸淵撐著葬淵，慢慢站起。
葉小棠瞬間抓住他。
“你坐下。”
陸淵沒有往前走，隻把葬淵刀身上的名痕亮起一分。
隨後，他擡手，將一縷黑金殺伐刀意壓進韓青嶽軍牌旁邊。
韓烈眉頭微動。
“這是什麼？”
陸淵道：
“斬冊意。”
“骨冊若咬軍牌，用它砍。”
韓烈皺眉。
“你現在還分刀意？”
葉小棠的眼神已經快殺人了。
陸淵沉默一息。
“很少。”
葉小棠冷笑。
陸淵不說話了。
韓烈看了看陸淵，又看了看葉小棠，忽然覺得自己現在走才是最安全的。
他一躍登艦。
顧擎蒼將一枚鎮淵軍舊令扔給他。
“西境荒門統領叫厲寒荒。”
“脾氣硬，但不是蠢人。”
“你到了之後，別和他搶指揮。”
韓烈接住舊令。
“我像那種人？”
方照野虛弱地笑了一聲。
“像。”
韓烈懶得理他。
聞時硯將西境坐標刻入艦陣，聲音沙啞。
“骨冊已經開始牽西境軍牌。”
“你到了以後，第一件事不是砍骨冊。”
“是穩活軍軍牌。”
韓烈點頭。
裴照霜補充：
“骨冊的冊釘，可能不是一根釘。”
“它落在每一枚白骨軍牌裡。”
“總釘藏在亡軍陣最深處。”
韓烈握緊黑刀。
“懂了。”
“先敲散軍牌陣。”
艦門合攏。
審空艦破空向西。
軍議院廢墟中，眾人看著它遠去。
葉小棠站在原地，手指攥得很緊。
陸淵低聲道：
“他會回來。”
葉小棠看向他。
“你怎麼知道？”
陸淵道：
“他還沒罵夠。”
葉小棠怔了一下，隨後眼眶紅著笑了一聲。
“你們鎮淵軍都什麼毛病。”
西境。
荒門。
這裡和東南完全不同。
東南是灰。
西境是黃。
無邊黃沙鋪天蓋地，像一片乾死的海。
荒門就立在這片黃沙盡頭。
它不是城門。
是一座巨大的骨石門框。
門框後方，是一片常年開裂的深淵溝壑。
溝壑裡沒有灰霧。
隻有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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